孙满仓年纪稍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谨慎。他捻着胡须,低声道:“李老弟,还没看明白吗?江大人这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啊。”
“分化?”
“没错。”孙满仓压低了声音,“赵半山、钱茂才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而如今这《保护令》,就是抛给猴子的香甜果子。他是在告诉我们,也是告诉全县的人:顺他者,未必昌,但逆他者,必亡!跟着他定的规矩走,就有肉吃;想学着赵半山搞事,就是死路一条。”
李守业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
“我们?”孙满仓苦笑一声,“我们之前站错了队,虽然及时抽身,但在江大人那里,恐怕早已记上了一笔。如今,要想活命,甚至还想保住家业,光缩着头是不够的了。”
“孙兄的意思是?”
“表态!立刻表态!”孙满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仅要严格遵守新法令,还要主动向县衙靠拢!他不是要修水利吗?我们两家联合出钱出人,积极响应!他不是设了‘劝农贷’吗?我们也凑一份本金进去,表示支持!总之,要让江大人看到我们的‘忠心’和‘用处’!”
李守业还有些犹豫:“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彻底得罪了…那边?”他隐晦地向上指了指,暗示着安北都护府。他们之前与赵半山勾结,背后未必没有郭孝义的默许甚至怂恿。
孙满仓脸色一沉:“现在还顾得了那边?县官不如现管!江辰的刀可是真能砍下来的!郭都督再厉害,他的手暂时还伸不进这黑水县衙的大牢!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就在孙李两家密谋如何向江辰输诚表忠心之时,县衙后堂,江辰正在听取周谨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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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保护令》反响极佳,百姓欢欣鼓舞,中小地主和自耕农群体感恩戴德。孙家、李家也派人来探口风,似乎有意弥补前过,主动请求为县衙水利和劝农贷出力。”周谨脸上带着笑意。
“意料之中。”江辰点点头,并无太多喜悦,“墙头草罢了。给他们一个机会,可以。但他们之前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告诉他们,出钱出力,本官欢迎。但之前跟着赵半山扰乱军屯之事,需缴纳罚金,以儆效尤。数额…就定在他们能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的程度。”
“是,属下明白。”周谨心领神会,这是既要敲打,又要给他们留条路,顺便还能充实府库。
“另外,”江辰沉吟道,“‘田产纠纷仲裁所’要尽快搭建起来,人选务必挑选刚正不阿、熟知律法且与地方豪强无甚瓜葛之人。第一桩案子,就要办得漂亮,办成铁案,让百姓真正相信这条申冤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