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很厚,代表着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
可它也像一块巨大的烙铁,一旦接过,就会在我身上永远刻下“陆砚深赠与”的印记。
那么,从此以后,我沈清弦是谁?
是凭借陆砚深的“愧疚”和“爱意”重新上位的幸运儿?还是他用来弥补过去、装饰未来的,一个更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人们会怎么说?
“看,她就是沈清弦,运气真好,前男友这么念旧情。”
“啧啧,半个砚深集团啊,换我我也愿意忍那三年。”
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平等,不是他俯身赠予的平等。
是我自己站在那里,与他目光平视的平等。
我要的未来,不是建立在一份充满补偿意味的股权协议上。
是建立在两颗真正彼此理解、彼此信任的心上。
“合伙人”……
这个词很好。
但它不该用这51%的股份来定义。
想清楚这一点,胸腔里那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情绪,忽然就沉淀了下来。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清明。
我看着他,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牵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喜悦的笑容。
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点悲凉的了然。
陆砚深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表情的细微变化。
他眼中的期待之光更盛,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将那份协议又往我手边递了近一寸。
只差一点,我的指尖就能碰触到那冰凉的封面。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着那历史性的一刻——灰姑娘接过水晶鞋,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然而,我的手动了。
却不是伸向那份协议。
而是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在了他捧着文件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凉,和刚才碰到他手臂时的感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