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又梦到了那个冰冷空旷的别墅,梦到他冷漠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语。惊醒时,凌晨三点,四周一片死寂。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下意识地抓过手机,屏幕一片漆黑。理智告诉我不要打扰他,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太强烈了。我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他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了。他的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却没有一丝不耐,只有清晰的紧张:“清弦?怎么了?”
“我……”我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是哽咽的,“做了个噩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他沉稳的声音:“别挂电话。我在这里。”
他没有问我梦到了什么,也没有说“那只是梦”,他只是保持着通话。我听到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坐起了身,然后就是平稳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就这样听着他的呼吸声,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不知过了多久,困意重新袭来。
“睡吧。”他在电话那头轻声说,“我听着。”
那晚,我就握着手机,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再无梦魇。
第二天早上,我在手机电量耗尽的提示音中醒来,通话不知何时已经中断。屏幕上有一条他凌晨五点发来的信息:「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没有提起半夜那通电话,没有渲染他的付出,只是告诉我,新的一天开始了,天气很好。
他就是用这样极大的、近乎本能的耐心,一点点修复着我内心的褶皱。他不试图强行抹去那些伤痕,而是用尊重、陪伴和不动声色的爱,为它们覆盖上新的、温暖的肌理。
治愈的过程缓慢得如同苔藓生长。
但我知道,冰封的河面下,春水正在潺潺流动。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在独自对抗严冬。
我的身边,有了一个永不熄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