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没有等待她的同意或拒绝——在这种她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她任何情绪化的反应都只会让她更丢脸——而是径直转向不远处放着服务生备用物资的小推车。
我的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走到小推车前,我熟练地打开一个收纳箱,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未开封的苏打水(常用于中和红酒中的酸性),一块折叠整齐、质地柔软的白棉布(专门用于处理贵重织物污渍),还有一个小的喷雾瓶,里面是清水。
我拿着这些东西,重新走回王太太面前,再次蹲下。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我第一次处理类似的意外。过去在沈家,无论是自家的宴会还是出席重要场合,作为女主人都需要具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包括宾客衣物的意外污损。如何快速、有效且不损伤面料地处理酒渍,是基本素养之一。只是没想到,昔日在觥筹交错间用来维持体面的技能,如今会在这般情境下,以这样一种身份重现。
我拧开苏打水的瓶盖,没有直接倒在裙子上,而是先将其少量喷洒在手中白布的一角,使其微微湿润。然后,我用这块湿润的布角,极其轻缓地、以按压的方式,小心地吸附着裙摆上晕开的酒渍。
动作必须轻。不能揉搓,否则会扩大污渍面积,甚至磨损面料。我的指尖稳定,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酒渍的边缘,由外向内,一点点将液态的酒水吸附到棉布上。
白布迅速被染红了一小块。我换到干净的另一角,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时,用另一只手轻轻提起污渍周围的裙摆面料,避免酒渍进一步向下渗透。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我。看着我蹲在地上,以一个服务生最谦卑的姿态,却做着最专业、最细致的工作。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或委屈,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解决问题的专注。
王太太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蹲在她脚边的我,看着我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处理着这场由她亲手制造的闹剧残局。她的脸上,愤怒和羞耻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或许是惊讶,或许是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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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心无旁骛。吸附掉大部分酒液后,我又用装有清水的喷雾瓶,在污渍处极轻地喷了少许,然后用干爽的白布角再次按压,吸走残留的水分和色素。反复几次,直到裙摆上那摊刺目的猩红变得极其浅淡,只留下一圈比周围颜色略深的、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水痕。
做完这一切,我将用过的布角仔细收好,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不迫。
“临时处理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我看向王太太,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酒渍中的色素可能还有少量残留。建议您晚宴结束后,尽快将裙子送往专业的奢侈品护理店,他们应该有更彻底的处理方法,应该可以完全清除,不会影响裙子以后的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