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听说,”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翻动一页报纸,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你昨天在超市,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背对着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刹那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来了。
果然来了。
“听说”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镇定。它明确地告诉我:我知道了一切。司机老陈,或者别的什么眼线,已经事无巨细地汇报了。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巨大的恐慌感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让我四肢瞬间冰凉。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却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抬起了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躲不过了。那就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惯有的、近乎麻木的顺从表情,目光低垂,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陆先生。”我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而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您是指……昨天采购时的小插曲吗?”
我没有承认“英雄救美”这个带有明显讽刺意味的定性,而是将其轻描淡写地称为“小插曲”。
陆砚深终于从报纸上抬起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口幽深的寒潭,没有任何波澜地落在我身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冰冷的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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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心悸。
“小插曲?”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慌的轻响,“看来沈小姐对自己见义勇为的行为,定义得很是谦虚。”
他用了“见义勇为”这个词,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感。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直接的注视,用更加恭顺的语气回答:“您过奖了。当时那位顾客对保洁阿姨言语有些过激,我只是……基于事实,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算不上见义勇为。”
我再次强调了“公道话”和“事实”,试图将我的行为合理化、平凡化,剥离掉任何可能引发他过度解读的个人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