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在我和他早已结束之后,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干涉我的社交?凭什么用这种对待所有物的态度来对待我?就因为我签了那份该死的合约,卖身给他当保姆?
保姆合约里,可没有规定我不能见故人!
巨大的愤怒压过了恐惧,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让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顺从的“是”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暴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偏执和掌控欲,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上,骤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推开他。只是停止了所有试图稳住身形的动作,任由自己以一种略显狼狈的姿势僵在他面前。然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
这个动作似乎让他愣了一下,钳制我手腕的力道有瞬间的迟疑。
但我并没有攻击他,也没有推开他戳在我肩膀的手指。我只是用那只手的指尖,非常轻地、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般的,拂开了他依旧点在我肩头的那根食指。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侵犯的界限感。
然后,我迎上他骤然变得更加阴鸷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点一直被压抑的、属于沈清弦的硬骨,终于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棱角。
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反问了一句:
“陆先生,”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一字一顿地问道,“您现在是以‘雇主’的身份在命令我,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
“别的什么身份”。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了他一直试图忽略、或者说一直用仇恨和报复来掩盖的,我们之间那团模糊不清的、混乱的过去。
是以雇主的身份,禁止保姆与特定人士来往?这听起来合理,却掩盖不了其下的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