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看到孩子。”赵守拙说,“可能还没运来,或者藏在别处。”
三人退回设备间,关上门。程静渊迅速思考:“我们不能现在上去,人太多。得等机会——要么等换岗的空隙,要么等晚上实验开始时,守卫的注意力集中在装置上。”
“但我们要藏在哪里?”沈知意环顾狭小的设备间,“这里随时可能有工人进来。”
程静渊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帆布上:“那里。帆布下面可能是清洁工具,我们躲进去,用帆布盖住。”
帆布掀开,下面果然是扫帚、拖把、水桶等杂物。三人将杂物挪开,挤进墙角的空间,再把帆布盖回来。空间狭窄,只能蜷缩着,但还算隐蔽。
刚藏好不到五分钟,设备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手电光扫过,是两个清洁工。
“今天要打扫四楼机械层,松本少佐命令必须一尘不染。”
“那些日本兵看着就吓人,能不能不去?”
“少废话,不想丢饭碗就快点。”
清洁工拿了工具,爬上维修梯。活板门打开又关上,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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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下,三人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设备间没有窗户,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只能凭感觉估算。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进来取工具或放东西,有时是清洁工,有时是维修工。有一次,一个日本兵进来检查,手电光几乎扫到帆布边缘,好在没有掀开。
大约两小时后,活板门再次打开,有人从四楼下来。这次不是清洁工,是那个程博士和两个技术人员。
“……共鸣液已经调试到最佳浓度,能最大限度传导生物电信号。”
“活体媒介什么时候运到?”
“松本少佐亲自去接了,晚上九点前会到。记住,媒介必须是清醒状态,昏迷或麻醉会影响共鸣效果。”
“那孩子会承受巨大的痛苦……”
“为科学献身是光荣的。而且,一个中国孩子的命,换帝国心理学研究的突破,很值得。”
对话声随着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帆布下,沈知意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能感受到怀中金色小珠传来的愤怒波动——陈景澜的意志也在共鸣。
程静渊按住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又过了一个小时(根据怀表显示,已经是下午六点),设备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只有一个人,脚步很轻。
那人走到帆布前,停顿了片刻。然后,帆布被掀开一角。
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周明心。
“嘘。”周明心做了个噤声手势,迅速将帆布重新盖好,自己也挤了进来。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了。
“你怎么进来的?”程静渊压低声音问。
“从正门。”周明心喘息着,“沈二哥打通了关系,让我伪装成清洁公司派来帮忙的临时工。今天江汉关要大扫除,为明晚的‘重要活动’做准备,人手不够,就从外面招人。”
“外面情况怎么样?”沈知意问。
“很紧张。松本加派了三倍守卫,江汉关周围五百米都戒严了。但沈二哥和徐团长已经部署好了,汇丰银行大楼的滑索已经架设,牵制组也准备好了爆炸物。林医生和詹姆斯在银行大楼设立了临时医疗点,孩子也安全转移过去了。”
“念柳怎么样?”
“状态稳定,但林医生说,从下午四点开始,孩子的脑波出现异常波动,似乎……在感应什么。”周明心看着沈知意,“林医生让我转告你,她说孩子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用手指画圈,然后点中心。”
沈知意想起在密室时程念柳画的图案:七个点围成一个圈,中心一个点。
“她在感应七钟的位置。”程静渊明白了,“血脉共鸣让她能感知到其他共鸣装置的状态。”
周明心继续说:“还有,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情报,松本今晚十点会离开江汉关,去日军司令部参加一个会议,大约离开一小时。这是他唯一会离开的时间窗口。”
程静渊眼睛一亮:“十点到十一点……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但十点也是他们运送活体媒介的时间。”沈知意担忧,“松本可能在那之前就把孩子送来了。”
“所以要提前行动。”程静渊下定决心,“我们九点半上去,趁松本离开前的混乱期,先破坏装置,或者至少摸清结构。”
“守卫怎么办?”赵守拙问。
周明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林医生准备的强效安眠药,溶解后无色无味。今晚八点,厨房会给守卫送宵夜,我可以找机会下药。但药效只有两小时,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吃宵夜。”
“够了。”程静渊说,“只要能放倒一部分守卫,我们就有机会。”
计划再次调整。周明心离开设备间,去执行下药的任务。三人继续在帆布下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设备间里没有光线,只有怀表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沈知意闭上眼睛,尝试用“心火”感应周围,她能感知到楼上四楼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那是一种低频的、有规律的脉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金色小珠的温度随着能量波动而变化,时高时低。在最强烈的波动瞬间,她仿佛听到了陈景澜的声音,很模糊,只有一个词:
“等……”
等什么?等时机?等信号?
晚上七点半,设备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周明心,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几个饭团。
“宵夜送来了,我偷偷藏了几个。”她将饭团递给三人,“八点整,药会起作用。但有个坏消息——松本将会议提前了,他九点就要离开,九点五十回来。”
“提前了一小时……”程静渊计算着,“那我们九点就必须行动。时间更紧了。”
“还有更糟的。”周明心脸色苍白,“我刚才在厨房听到,活体媒介已经运到了,关在地下三层的一个隔离室。守卫说……是个女孩,一岁多,很安静,不哭不闹。”
沈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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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柳,已经落入松本手中。
金色小珠在这一刻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穿衣服。沈知意咬紧牙关,将珠子紧紧握在手心。
“九点。”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绝,“我们九点上去。先救孩子,再毁装置。”
“但那样会打草惊蛇。”赵守拙提醒,“一旦救孩子,守卫就会察觉,我们就没机会破坏装置了。”
“那就同时进行。”程静渊做出决定,“分成两组:沈小姐和我去地下三层救孩子,赵工留在四楼,等我们救出孩子的信号,立即开始破坏装置。”
“信号是什么?”
程静渊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铜铃——师门通讯法器:“救出孩子后,我会摇响这个铃。铃响的同时,赵工你就动手。”
赵守拙接过一个同样的铜铃,测试了一下震动:“有效距离?”
“垂直五十米内有效。地下三层到四楼,应该没问题。”
计划敲定。周明心再次离开,去准备接应。
晚上八点整,江汉关大楼里传来几声闷响和倒地的声音——安眠药起作用了。但很快又有日语呵斥声和奔跑声,显然不是所有守卫都中了招。
“药效只放倒了三分之一。”程静渊通过声音判断,“但够制造混乱了。”
果然,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大楼里一片忙乱。脚步声、命令声、担架抬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趁着混乱,三人从设备间出来,程静渊和沈知意往地下三层,赵守拙留在四楼附近待命。
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更加隐蔽,在锅炉房深处的一个暗门后。暗门需要密码,但程静渊根据父亲图纸上的提示,转动墙上的几个煤气阀门,门就开了。
下面更加阴冷,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走廊两侧是铁门紧闭的房间,门上都有观察窗。手电光扫过,能看到里面是空的,或者堆放着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