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次郎展开全城搜捕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刚刚稍显平静的水面。安全屋内的气氛瞬间重新绷紧。
徐砚深立刻下令加强警戒,所有人员不得随意出入。他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外面寂静的街道,浦东虽然相对偏僻,但谁也无法保证日军不会搜查到这里。
“他们这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清除异己。”陈景明走到他身边,语气冰冷。他口中的“异己”,显然包括了徐家、沈家、杜家,以及他这位与弟弟决裂的陈家继承人。
“父亲和清晏、明恺兄的状况,经不起转移颠簸。”徐砚深眉头紧锁,“必须在这里争取时间,让他们稳定下来。”
沈知意安顿好受惊过度、终于昏睡过去的徐曼华,走到外间,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山口次郎的目标明确,常规的隐藏恐怕不够。我们需要制造混乱,或者……找到一个他们不敢轻易搜查的地方。”
陈景明看向她:“沈小姐有什么想法?”
“租界。”沈知意吐出两个字,“公共租界现在情况复杂,法租界有皮埃尔董事的关系。山口次郎的军队想要大规模进入租界搜查,势必会引起外交纠纷。尤其是法租界,经过昨晚的事情,皮埃尔董事应该更愿意提供庇护。”
这是个可行的方向,但同样风险巨大。将重伤员转移进租界,路途上的风险,以及可能给皮埃尔带来的麻烦,都需要权衡。
“我去联系皮埃尔。”杜清晏虚弱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他不知道何时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沈知意连忙过去扶住他。
“你不要命了?”徐砚深语气严厉,但带着关切。
“只是……通个电话。”杜清晏喘了口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的声音……他认得。比你们……更有说服力。”
这确实是事实。杜清晏作为《沪江评论》的主编,与皮埃尔有过多次交往,由他出面恳求,成功率更高。
徐砚深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示意士兵将无线电台抬过来。这个安全屋设备齐全,拥有功率不小的秘密电台。
杜清晏在沈知意的搀扶下,坐到电台前,调整频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珍珠鸟呼叫橡树,珍珠鸟呼叫橡树……”
经过短暂的等待,电台那头传来了皮埃尔熟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橡树收到。杜先生,上帝保佑,你还活着!你们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