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点！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功德点，转眼就要去掉一大半！

张大山心中肉痛，但看着自己这副惨状，也知道别无选择。地府的“公费医疗”显然是指望不上的。

“……好。”他哑着嗓子答应。

“爽快！”丙叁玖脸上笑开了花，立刻掏出自己的地府终端（一块黑色的玉符），与张大山的手机对接，麻利地划走了五百功德点。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紫玉小瓶和一小罐碧绿色的膏药。

“张嘴。”

一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呈琥珀色的粘稠液体从紫玉瓶中滴入张大山口中。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填补那亏空的气血本源。虽然距离补满还差得远，但那种生命不断流失的可怕感觉终于停止了。

接着，丙叁玖又将那碧绿色膏药涂抹在张大山左肩崩裂的伤口和右小腿尸毒所在的部位。伤口传来清凉感，开始缓慢愈合；右小腿的阴冷刺痛也被一股温和的药力包裹、压制。

做完这一切，丙叁玖拍了拍手：“行了，命算是保住了，根基也没全毁，好好养上几个月，应该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不过哥们儿，你这身体，以后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张大山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和伤口的舒缓，长长舒了口气。五百功德点花得肉疼，但值了。

“多谢。”他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拿钱办事嘛。”丙叁玖嘿嘿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兄弟，看你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以后要有啥‘好货’出手，或者需要些地府渠道里不那么方便弄的东西，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他递过来一张薄如蝉翼、带着阴气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符文印记。

张大山心中一动，接过名片。这或许是一条新的“财路”或情报来源。

丙叁玖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又看了看四周：“此地凶魂虽除，但寂灭余息未散，阴煞聚集，非久留之地。你能动了吗？要不要我捎你一段？”

张大山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剧痛也未完全消失，但至少简单动作可以做到了。

“不必，我自己可以。”他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落脚点。

“成，那你自己小心。我得回去交差了。”丙叁玖也不坚持，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波动。

张大山又躺了十几分钟，积攒了一些力气，才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坐在一旁的废弃机器旁。

他首先将不远处的杀猪刀捡了回来。刀身煞气依旧，但灵光确实黯淡了一些，需要温养。然后，他紧紧握着那枚沉寂的黑葫芦，心中呼唤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拿出手机，查看余额：1355点功德。虽然花了五百，但依旧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至少解了燃眉之急。

他注意到还有一条未读信息，是牛头丙伍壹发来的：

【合伙人张大山：鉴于你成功净化天罡凶魂‘墓叟’（编号贰拾柒），表现卓着，地府决定给予额外嘉奖：1. 免除你本月法器‘幽冥光谱识别仪’租金（100功德点）。2. 开放部分地府低级丹方兑换权限（需功德点购买）。请再接再厉，继续履行合伙人职责。】

免除一个月租金，算是聊胜于无。开放丹方兑换权限，这倒是个好消息，或许以后可以自己尝试炼制一些疗伤或辅助修炼的丹药，减少对地府“高价医疗”的依赖。

休息得差不多了，张大山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厂房外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走出主厂房，回到相对正常的厂区，虽然依旧破败，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已经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厂房。这里埋葬了一个强大的天罡凶魂，也差点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这一次，他活下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痛，沉寂的法器，以及……怀中那盒救命的定魂藓，和一张来自阴差丙叁玖的“名片”。

未来的路还很长，危机并未远离。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就在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即将走出老棉纺厂区时，胸口的黑葫芦，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无意识中，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