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作响的公交车,载着一车凡人的喜怒哀乐,在城市的血管里缓慢移动。
陈潇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了一顶廉价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将自己藏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他看着窗外,那个被他亲手重启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他预料之中,却又超乎想象的方式,笨拙地学着走路。
公交电视里,不再是无聊的养生广告,而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图表,显示着本市主要菜市场的菜价波动,数据精确到每一毛钱。
旁边座位上,一个大妈正举着手机,跟视频里的姐妹唾沫横飞地炫耀。
“看见没?咱小区旁边那条路,修路的钱、水泥的标号、包工头是谁,手机上查得一清二楚!昨天那个王主任还想多收咱们物业费,当场就有人把他去年公款吃喝的账单调出来了,脸色都变了!”
曾经,这些信息是价值千金的秘密,是权力寻租的空间。
现在,它们成了大妈们买菜时攀比的谈资。
陈潇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神权坠入凡间,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血雨腥风,而是化作了琐碎的柴米油盐,和市井小民最朴素的正义感。
……
与此同时,某座三线小城的行政服务大厅。
一个中年男人正被一群愤怒的市民围在中央,他那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已经被扯得皱巴巴。
“李科长,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女儿在国外留学的银行流水,会出现在咱们街道的绿化项目支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