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地下三百米,一处没有在任何地图上标注的设施内。
这里的空气,冰冷而干燥,混合着消毒水和金属的味道。
影子半跪在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上,上身赤裸,背后的鞭痕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面前,隔着一张巨大的黑曜石办公桌,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文质彬彬,手指修长,正用一方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古董棋子。
他就是带走影子的那个部门的负责人,代号“先生”。
“也就是说,你带领两个满编的精锐行动组,携带全套优势装备,在一个封闭的码头,被一个三年前的逃兵,单枪匹马,缴了械。”
先生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影子的尊严里。
“他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他了。”影子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一种野兽般的执拗,“他的战术、他的心理素质、他的格斗技巧……都进化到了一个恐怖的层面。他就像一个,预知了我们所有行动的幽灵。”
“幽灵?”先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枚擦拭干净的象牙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一个有趣的形容。”
“我失败了,甘愿受罚。”影子沉声道,“但必须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追捕预案。他拿走了一个U盘,是我用来备份行动组加密通讯密钥的备用盘。”
先生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军火库的坐标也在里面?”
“……是。”影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很好。”先生点了点头,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军火库已经被‘清道夫’接手了。算是我们付给他们送红姐出城的报酬。至于你,任务失败,还丢失了重要数据,按规矩,你应该去‘回收站’。”
- “回收站”三个字,让影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那是组织的内部监狱,一个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先生!”影子猛地抬头,“给我一次机会!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能把他抓回来!”
“了解他?”先生笑了,摇了摇头,“如果你真的了解他,现在跪在这里的,就应该是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那不是玻璃,而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监控墙,上面,是这座城市成千上万个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低估了他,而是始终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清除的‘目标’。”先生的目光,在无数个画面上扫过,“而我,对他很感兴趣。”
“一个能单枪匹马瘫痪半座城市电网和通讯,戏耍我们最精锐的小组,还能在绝对劣势下完成反杀的人……你不觉得,他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吗?”
“把他找出来。”先生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官下令,“启动‘天眼’系统,筛选所有符合他体貌特征的可疑目标。记住,我要活的。”
“至于你,影子。”先生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去医疗部。伤好了之后,你就作为‘诱饵’,去把他给我钓出来。”
影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服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