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颓然道:
“雪柔,你……你到底想跟爸爸说什么?”
“我想让您主动去找秦川和解!”
周雪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
“我了解秦川,他并非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或许……”
“不可能!”
周慕云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摆手打断了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无奈的苦涩笑容。
“雪柔,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和他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雪柔的态度异常强硬,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只要愿意低头,愿意弥补,我相信总有转圜的余地!”
周慕云摇着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尤其是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那是一条人命,是他最爱的人……”
“我就问您一句!”
周雪柔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父亲,一字一顿地问:
“您,到底想不想,有没有哪怕一丝意愿,去尝试跟秦川和解?!”
周慕云被女儿眼中那混合着关切、焦急甚至是一丝绝望的光芒震慑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掏空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就是想!”
周雪柔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丝松动,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您还有这个念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就应该去尝试!否则,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他找上门来吗?!”
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慕云的心上。
他浑身一震,是啊,既然连最坏的结局(死亡)都在考虑之中了,为什么还不敢去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去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雪柔几乎要放弃时,他才终于抬起头,眼中是一片死寂般的灰败,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你去跟他说吧。我……周慕云,愿意为我过去对他做过的一切……承担应有的责任。”
“只要他肯放过慕云资本,放过你……我任凭他处置。”
听到父亲终于松口,周雪柔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更多的是沉甸甸的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好,我这就去找他谈。”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周雪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如今在岛城足以呼风唤雨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秦川的声音,不同于往日私下里的随意,此刻他的声音平和、沉稳,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雪柔姐,什么事?”
“你在哪?我想见你。”
周雪柔直接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干。
“我正准备回家。妈上次就说叫你来吃饭,要不去家里?”
秦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