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步履沉稳,没有丝毫停留,朝着与这片喧嚣废墟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店深沉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
……
凯丽酒店地下停车场。
陈默坐在别克商务车后座,双手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翻飞如蝶。
屏幕上,宴会厅里宋利文被捕的高清视频正被压缩、上传,精准地投向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门户的漩涡中心。
新任律协副主席在庆功宴上被警方铐走的爆炸性新闻,即将点燃整个岛城。
车门拉开,秦川坐进驾驶座。
“搞定了老大!”
陈默的声音带着大仇得报的兴奋。
“视频发出去了!这老小子,彻底完了!”
秦川发动引擎,仪表盘的冷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利文是第一个。”
他声音低沉,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城市深处更浓的黑暗,“后面的路……还很长。”
“这下执法队总该撤销对你的通缉了吧?”
陈默追问。
秦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挂挡、松刹车。
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滑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却没有驶向泰晤士小镇的家。
目的地,是城郊的云栖公墓。
……
夜风呜咽着,穿过林立的墓碑,卷起枯草的碎屑,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
惨淡的月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投下斑驳、模糊的光影,更添几分凄清与孤寂。
秦川站在一座墓碑前。月光下,父亲秦振海的黑白照片显得格外清晰。
照片上的人,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儒雅与刚毅,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也注视着此刻站在碑前的儿子。
冰冷的石刻铭记着生卒年月,无声诉说着一个戛然而止的、充满遗憾的故事。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掠过枯枝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低沉的嗡鸣,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秦川从西装内袋里,缓缓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宋利文伪造腾远海运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在宏远案中涉嫌欺诈的关键证据副本,足以钉死宋利文,也足以掀开那段不堪往事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