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用一句“命该如此”将一切轻轻带过,却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令人心寒。
这话语背后的冷酷与算计,让萧景澄遍体生寒。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孙儿……明白了。”
他声音艰涩地应道。
太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佛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明白就好,好好念经吧,为你母妃,也为你自己……积点福报。”
佛经的字符在唇齿间机械地滚动,檀香的气息萦绕鼻端,却丝毫无法安抚他内心翻涌的孤寂与寒意。
太后的偏袒如同冰冷的墙壁,母妃之死的迷雾更似无形的枷锁,这偌大的佛堂,这看似尊贵的身份,此刻只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一人,在无边黑暗中踽踽独行,四周皆是冷眼与算计,无人可依,无处可逃。
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瞬间,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
清冷、强大,带着让他又恨又惧、却又无法抑制去依赖的复杂气息。
……穆姐姐。
那个亲手将他推向深渊,却又在他濒临崩溃时给予唯一慰藉的女人。
你……是否,会站在我身边。
这个念头带着卑微的渴望,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明知她危险,明知她的承诺可能只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但在这一刻,他竟可悲地发现,自己唯一能想到的人,竟然只有她。
这认知让他心头一阵刺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扭曲的暖意。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佛珠在掌心被攥得死紧。
脑海中穆琯玉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成了这片孤寂天地里,唯一清晰的光点。
几日后,佛堂。
萧景澄正垂眸抄写着经文,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却透着压抑的字迹。
连日的拘禁与心绪不宁,让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面色也较平日更为苍白。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佛堂的寂静。
萧景瑭一身玄色锦袍,步履悠闲地踱了进来,脸上挂着甜腻无害的笑容。
“七哥,抄写佛经辛苦了。”
“皇祖母也真是的,怎忍心让七哥在此耗费如此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