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你能答应我,听完之后,不生气吗?”
秀秀的心微微一沉。她预感到,儿子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小事。她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目光变得郑重而柔和,点了点头:“好,妈妈答应你,不生气。你说。”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明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艰难地开启了那个沉重的秘密:
“是……爸爸出事了。”
秀秀瞳孔微缩,放在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王雨生?
明明的语速加快,仿佛不一口气说完就会失去勇气:“爷爷他……他不知道怎么,勾搭了一位有老公的奶奶……被人家家里人发现,打、打残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秀秀倒吸一口凉气。王雨生的父亲?那个早年就跟王母和王雨生,王雨雨形同陌路的男人?竟然惹出这等丑事!
“爸爸去医院处理爷爷的事,又气又急,自己也病倒了……”明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医生检查出来,是……是肝癌。需要尽快做手术。”
秀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肝癌?!王雨生?!
“他需要钱。手术要钱,术后恢复要钱,还要养那个躺在床上的爷爷……”明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倔强地没有哭出声,“所以……所以我这段时间,把我所有的零花钱,还有以前存的压岁钱,都……都给他了。”
他急切地抬起头,看向秀秀,生怕她误会:“妈妈!不是爸爸来找我的!是我那天去医院看生病的同学,偶然在走廊上遇见他的!他瘦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一开始还不肯告诉我,是我逼问,他才说的!我没告诉暖暖,她还小,不能让她跟着担心……”
少年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急切地维护着那个曾经缺席、如今落魄的父亲,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妹妹。
秀秀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如同荒诞剧般的消息。前公公因风流韵事被打残,前夫罹患肝癌……这些本该与她生活再无交集的人和事,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通过她儿子的口,再次撞入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