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破万卷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主动联系了母亲,明确而坚决地拒绝了那个文化基金的项目。
“为什么?”破母在电话那头难掩震惊与怒气,“你不是已经……”
“因为我找到了比维系家族门面更重要的事情。”破万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责任是写出好的作品,以及,守护我认定的人。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挂断电话,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斩断那些无形的束缚,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接着,她做了一件更让熟悉她的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她订了一张机票,飞往长歌正在参加一个国际电影节的欧洲城市。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安排行程,就像一次孤注一掷的奔赴。
当长歌在电影节酒会后的酒店走廊里,看到那个风尘仆仆、穿着简单黑色大衣、身影依旧挺拔却难掩憔悴的破万卷时,她完全愣住了。
走廊里灯光昏黄,空气安静。
破万卷走到长歌面前,停下。她看着长歌,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冰冷,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长途跋涉的疲惫,有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歉意与爱意。
她张开手臂,手中没有鲜花,没有礼物,只有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笔记本。
“我……不太会说话。”破万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她将笔记本递到长歌面前,“这个……或许比语言,更能说明一切。”
长歌怔怔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她认得,这是破万卷随身携带、记录了无数灵感和思绪的手稿本之一。
她犹豫了一下,在破万卷近乎屏息的注视下,翻开了第一页。
里面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一篇完整的、手写的……可以称之为信,或者忏悔录,或者……爱的独白。
破万卷用她最擅长的、精准而克制的文字,剖析了自己的恐惧、自己的笨拙、自己的沉默背后的原因,以及……长歌的出现,如何像一道强光,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世界,如何一点一滴地,瓦解了她的防御,让她开始渴望温暖,害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