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双星监国,烽烟四起

她转向勐,目光恳切而理智,试图以更全面的视角分析利害:“我以为,当务之急,应双管齐下,刚柔并济。一方面,可立即选派一位老成持重、熟悉亳邦情势的得力使者,持监国与辅政联署的正式国书,前往亳邦王庭或厉将军大营交涉,申明我立场,要求其约束部众,停止挑衅,并共同查明边境冲突真相,力求通过外交途径,缓解当前紧张局势,争取时间。另一方面,”她的视线转向肃立待命的如石,语气转为凝重,“需立刻加派更多精通水性、胆大心细的探子,协同巫祝门下弟子,详查大河上下游一切异常,尤其是‘渊兽’传闻最盛、水患频发之处。此物神秘莫测,危害未知,一日不除,或不明其真相,则民心难安,后勤水道亦受威胁,长久以往,恐会酿成远超亳邦军事威胁的滔天大祸。”

玥的思路清晰而周密,更侧重于化解危机而非直接激化矛盾,着眼于内部的稳固与应对那更具不确定性的未知威胁。

这无疑是勐与玥在正式执政后,第一次在涉及国家安危的重大战略决策上,出现如此清晰而公开的分歧。一个主张以武力示强,雷霆反击,扞卫国格与民安;一个主张以外交周旋,稳住大局,优先内部稳定与探究诡异天灾。殿内群臣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位年轻的主政者之间来回移动,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老臣岩灵依旧垂眸,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抽动的眼角显示他正在心中仔细权衡着双方的利弊。绘则目光复杂地看着勐与玥,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似在回想他们的父亲阳歌当年,也曾无数次面临过类似艰难的战略抉择。

勐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他感觉妹妹的建议在群臣面前显得有些过于保守,甚至有些软弱,这或许会损害他作为监国,尤其是军事统帅的威信和决断力。他嘴唇微动,正欲开口进一步阐述自己主张的必要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恐慌的奔跑声和嘶哑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僵持的气氛!

“急报!八百里加急!大河急报!”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破了殿门的守卫,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他盔歪甲斜,满脸被汗水与泥污糊住,嘴唇干裂出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惧,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和行礼,便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监国!辅政!不好了!龙城下游五十里,刚刚竣工不久的‘固安’水闸……昨夜,被毁了!”

大殿内瞬间哗然!如同滚油滴入冷水!

“毁了?怎么毁的?是工程质量问题?”

“难道是亳邦派了细作潜入破坏?”

“还是说……是那水里的东西……”

那传令兵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不……不是人干的!幸存的兵士说……说昨天后半夜,月亮被乌云遮住的时候,听到河里传来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震动!他们拼命赶过去时,水闸已经……已经塌了大半!那景象……根本不是普通的垮塌,那坚固的夯土和木石结构,像是……像是被什么无法想象的巨力,从中间生生撞碎、撕裂的!河水倒灌,一片狼藉……岸边,还……还留下了……这个!”

他颤抖着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用脏污麻布包裹着的物件。一名侍卫迅速上前,小心地接过,在殿中央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将麻布展开。

刹那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河水腥味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弥漫开来。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带着明显弧度的青黑色硬物,边缘呈现不规则的断裂痕迹,仿佛是从某个更巨大的物体上强行剥离下来的。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一种扭曲的、如同天然形成却又透着一股邪异的诡异纹路,触手冰凉刺骨,坚硬程度堪比最优质的青铜。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硬物的边缘断裂处,还粘连着几片同样呈青黑色、边缘锐利、带着黏液痕迹的鳞片状物质,以及几道深深的、绝非任何已知工具或野兽所能造成的、带着撕扯痕迹的巨大爪痕刮擦印记!旁边还有一小撮特意收集起来的岸边泥土,呈现出被强酸腐蚀过的、不自然的灰白色,与周围正常的黄土形成骇人的对比。

小主,

无需任何言语解释,一股源自未知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扼住了每个人的呼吸。即使是刚才还主张强硬用兵的勐,也霍然从座位上起身,死死盯着那块充满不祥气息的证物,脸上的怒意与坚持被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文官队列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现场……还弥漫着一股极浓的腥浊之气,久久不散,闻之令人作呕……”传令兵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补充道,“河水……河水也变得异常冰冷刺骨,好多鱼……都翻着白肚漂上来了,河岸两边一片死寂……”

“渊兽”!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乡野传闻,不再是望泽里深水中那模糊难辨的巨大黑影。它第一次留下了确凿的、充满破坏力与诡异特征的痕迹,以一种蛮横而恐怖的方式,向这个刚刚完成权力交接的新生国度,宣告了它不容忽视的存在,以及那潜藏在其背后、可能与古老预言中“喀喇”天劫相连的、深不可测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