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要硬来?”
“不硬来,等死吗?”陆则川吐出一口烟雾,
“老冯,我知道你难。在河西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但有些事,该断就得断。”
冯国栋沉默许久,忽然笑了:“陆则川,你比我想的还狠。”
“不狠,站不住。”
“行。”冯国栋掐灭烟,“那我也跟你交个底。陈山海检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瀚海集团的案子,他亲自办。但你要保证——办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陆则川看着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很用力。
凌晨三点,医院。
苏念薇睡不着,在走廊里慢慢走。
经过楼梯间时,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熟悉。
是姐夫。
“……爷爷,您真要来?您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看看我重孙子,怎么了?”
“不是……河西现在不太平,我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怕?怕什么!”陆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即便隔着听筒也字字铿锵,“老夫是从战场上一路闯过来的人,什么尸山血海没蹚过?敌人脑袋都砍过不知多少个!在这片插满红旗的土地上,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则川,把腰杆给我挺直了干!咱们陆家,不出怂包!”
“我明白,可……”
“没有可是。下周我就到。挂了。”
电话断了。
楼梯间里,陆则川靠在墙上,仰着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爷爷一生铁骨铮铮,刚烈桀骜,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我自幼在他的羽翼下、在国家的春风中长大。
如今身逢盛世,大丈夫立于天地,岂能无所作为!
哈哈!哈哈哈!我陆家子弟,何惧一时艰险?
又怎能只顾眼前安稳,却忘了身后——那一路走来的忠烈与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