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见过你母亲。” 老妇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节奏与刚才穿堂里的木屐声一模一样,“她也是来封印古井的,带着和你一样的符笔,说要救她的女儿。可她失败了,被咒怨缠上,最后……” 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压低,“最后变成了井里的东西。”
“你胡说!” 千夏厉声打断她。母亲明明是在她十二岁那年病逝的,临终前还握着她的手,说会永远保护她。可这段记忆刚浮现,就被老妇人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她没告诉你真相,对吗?” 老妇人缓缓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体突然变得挺直,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当年为了救你,与古井里的咒怨做了交易,用自己的灵魂换你的命。可咒怨不守信用,不仅吞噬了她,还在你身上种下了‘引咒印’—— 你以为你的苗族血脉是天赋?那是咒怨的诱饵,只要你靠近古井,你母亲的怨灵就会立刻吞噬你,完成真正的‘替换’。”
千夏后退半步,血脉的灼烧感突然变成刺骨的寒意,脑海中涌入大量混乱的记忆碎片:母亲在吊脚楼里偷偷画着诡异的符、深夜对着古井方向跪拜、病逝前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些记忆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却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不信?你看这个。”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 “林慧” 两个字 —— 那是母亲的名字。
千夏颤抖着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是用鲜血写的:
“咒怨越来越强,引咒印快压制不住了”
“千夏开始做噩梦,是我害了她”
“古井里的声音说,只要把千夏带来,就能解咒”
“我不能让她来,绝对不能……”
最后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用血画的螺旋印记,与紫檀木梳妆匣、符纸上晕开的图案完全一致。
“现在你信了吧?” 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青白色的肌理,“你母亲早就后悔了,她恨你,恨你让她变成了怨灵!你看,她来接你了!”
千夏猛地抬头,只见老妇人的身体正在快速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粘液,粘液中缓缓升起一个熟悉的身影 —— 穿着苗族服饰的母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正伸出手向她走来:“千夏,过来妈妈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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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千夏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她好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好想问问她这些年是不是很痛苦,好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母亲的瞬间,怀里的【裂痕化妆镜】突然发烫,镜面自动亮起,映出眼前的景象 —— 哪里是什么母亲,分明是一个浑身缠着黑发的怨灵,长发下的脸腐烂不堪,眼眶里空空如也,伸出的手只有白骨,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肉。而那本所谓的 “母亲的日记”,早已变成了一叠沾满怨念的符纸,正缓缓爬向她的手腕。
“破幻符!” 千夏猛地清醒过来,咬破舌尖逼出灵力,符笔在掌心飞速划过,黄符带着灼热的气流撞向怨灵。
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被符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殿内的烛光瞬间熄灭,供桌上的瓷碗 “哐当” 一声碎裂,发黑的液体溅在地上,竟冒出阵阵白烟。
“姐姐,你没事吧?” 佐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千夏转过身,只见佐藤正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枚完整的巫女铃,铃铛上的符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我找到信物了!奶奶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有了它就能封印古井!”
千夏盯着那枚巫女铃,突然发现佐藤的影子在月光下变得扭曲,影子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沾血的剪刀,而他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与陈玄相似的混沌红光。刚才的怨灵明显是被记忆篡改术操控的,而能精准勾起她母亲记忆的,只有熟悉她过往的人 —— 或者说,熟悉 “引咒印” 的人。
“佐藤,” 千夏缓缓举起符笔,“你到底是谁?”
佐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巫女铃,又抬头看向千夏,眼神突然变得冰冷:“看来瞒不住你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浴衣下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符纹,头发逐渐变成银白色,“我不是佐藤健太,我是‘咒怨诱饵’,是钟表匠大人放在这里的‘钥匙’。”
“钟表匠?” 千夏心中一震,这个名字在第二卷结尾的钟表匠低语中出现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的爪牙。
“你母亲当年确实与咒怨做了交易,但她留下了后手。” 假佐藤的声音变得沙哑,与刚才的老妇人如出一辙,“她把自己的残魂封在了巫女铃里,只要你用苗族血脉激活铃铛,就能唤醒她的意识。但钟表匠大人说了,残魂只会让你更痛苦 —— 因为她会告诉你,当年的交易,是你自愿答应的。”
话音刚落,假佐藤猛地将巫女铃掷向千夏。千夏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铃铛,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微弱的声音:“千夏,别信他…… 是我对不起你……”
与此同时,殿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撞击神社的围墙。假佐藤的身体开始扭曲,化作无数缕黑发,缠绕着向千夏扑来:“去古井吧,那里有你想要的真相 —— 还有你母亲的怨灵,她已经等你很久了!”
千夏挥笔斩断袭来的黑发,符火顺着发丝燃烧,照亮了殿外的景象 —— 庭院里的杂草正在疯狂枯萎,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黑色的怨念从缝隙中涌出,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那是古井的方向。
跟着怨念流淌的方向,千夏穿过神社后的竹林,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润,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竹林尽头的空地上,一口老旧的古井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井台由青石板砌成,上面布满了青苔与裂痕,井口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井口封得严严实实。
雨水落在井台上,顺着黑发的缝隙渗进去,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响,与记忆中母亲的脚步声重合。千夏握紧巫女铃,铃铛里的残魂一直在低语,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 “封印”“不要靠近”“她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