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的嘶吼在水底回荡,震得洞壁簌簌掉落碎石。
江易辰身形如游鱼般急退三丈,避开了那记足以拍碎山岩的尾击。暗红色的血液从巨蟒颈侧的伤口不断渗出,将周遭湖水染成一片浑浊的猩红。
然而江易辰没有继续进攻。
他的目光落在巨蟒猩红的瞳孔深处——那里除了狂暴与愤怒,还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灵性。
这头巨蟒,绝非寻常妖兽。
它已在此地守护水脉灵眼不知多少岁月,吸纳精纯水灵之气,头顶的鼓包便是即将化蛟的明证。它的体内流淌着的,已不仅是妖兽的蛮横妖力,更有了一丝蛟属生灵的古老血脉。
杀了它?
江易辰心中念头急转。
以他此刻【王级】初期的武道修为,配合【避水诀】与水中身法,虽难以速胜,但若真要搏命,未尝没有机会。这巨蟒虽有半步化蛟之相,终究还未真正蜕变,其防御最强的头部与脊背虽坚不可摧,但腹部、关节等处的弱点已被他窥见。
只是——
“杀了它,对我有何好处?”江易辰自问。
取走所有玉髓芝?这水脉灵眼孕育的灵药,本就不是无穷无尽,一次性采绝,乃是断根之举。医者之道,讲究取之有度,用之有节。更何况,这巨蟒守护此地多年,某种意义上,它才是这水脉灵眼的真正主人。
更关键的是,江易辰从那猩红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种情绪——那是守护者的执念。
这头巨蟒在此,不是为了杀戮,而是守护。守护这水脉灵眼,守护这些玉髓芝,甚至可能……守护着某种更深层的秘密。
“吼——!”
巨蟒见江易辰停下攻势,并未追击,而是盘踞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猩红的蛇信吞吐着,死死锁定着这个侵入者。它头顶两个鼓包处,隐隐有淡青色的光芒流转,周围的湖水随之波动,仿佛在酝酿某种更为恐怖的力量。
江易辰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底,【避水诀】让他依旧能汲取水中稀薄的空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也不是并掌。
而是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一缕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真元,自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这真元不同于《昊天武诀》的霸道刚猛,也不同于【避水诀】的灵动绵长,而是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温和与滋养之力——那是他医道修为达到【地医上品】后,体内自然蕴生的木系真元,源自《逍遥医经》中对天地草木生灵的理解与共鸣。
木主生发,滋养万物。
这缕真元一出,周遭被巨蟒血液染红的水域,竟隐隐有被净化的趋势。一些躲藏在石缝中的水草、小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朝着江易辰掌心的方向微微摆动。
巨蟒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它从那缕翠绿真元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反而带着一种让它本能感到舒适、甚至隐隐渴望的生机。
江易辰将掌心缓缓前伸,声音通过真元震荡水流,以特殊的频率传递而出,并非人言,而是一种直抵生灵本源的意念波动:
“我非为杀戮而来。”
“此地的玉髓芝,于我炼制丹药有大用。但医者取药,当存仁心,不可竭泽而渔。”
“你守护此地多年,功不可没。我可助你。”
巨蟒的身躯微微一僵。
它显然听懂了——或者说,感受到了这股意念。
那双猩红的瞳孔中,暴戾之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狐疑与审视。它头顶鼓包的青光闪烁不定,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话语的真伪。
江易辰不疾不徐,继续传递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