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云沉默下来,贺炎也少见得不再跟话。
……
贺炎带着洵云沿着回旋阶梯的边缘缓慢前行,风势渐渐变小,阶梯两旁的空中都漂浮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画像,好似雕刻的,又好似描摹的,描绘着那些春光无限的情形,每一幅画或浮雕都栩栩如生,让人看得面红耳赤,心潮澎湃。
阶梯似是红土做的,坑洼起伏不平,没有支撑点,就这么回旋地向下延伸而去。
贺炎想起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些因欲望而落入法网的人,他们生前或许觉得这样来的情欲十分欢愉,无所顾忌,只是在到了东窗事发的那一日,他们也不会觉得悔恨。
他们的快乐并不短暂,也并不是所谓的一日三餐和吃饱穿暖所能够的奢望的,哪怕死后落入十八层地狱,承受着永生永世的折磨,他们竟也不觉得任何的痛苦。
欲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控制欲望,甚至是让欲望凌驾于道德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更为猛烈的狂风袭来,银色流光随风摇曳,几步之外的阶梯下,两道灵魂正死死纠缠,呻吟中带着痛爽,又夹杂着欲求。
“还有要图个清静的?”贺炎问道。
弥诺斯叹了口气,说:“我也没办法,我要做的只是把他们关在这里,只要死不了,不乱跑就没事。”
阶梯的尽头,第三层暴食者的冰雹泥狱。
狂风不再肆虐,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严寒,以及漫天飞舞,吞噬了天的每一个尽头的永不会停下的冰雹。
这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但又好像泛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白,厚重的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但是抬手的瞬间却又无法触及。
无数冰雹从云层中砸落,大小不一,小的有如碎石,有如砖头,大的有如巨石,也有如高山的。
砸在地面上,“哒哒”或“咚咚”的声音不停歇,溅起来黑色的泥浆,弥漫的阵阵恶臭即便被冰风凝固也无法停止它的消散。
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或枯黄的野草,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泞沼泽,黑色的泥浆粘稠如沥青,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像是腐烂的尸体与刺鼻的硫磺,再加上大量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只消淡淡地呼吸一瞬,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要从身体里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