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关掉终端，将脸埋进手掌。

父亲保护她的理由是不能让指挥官的女儿冒险，但那些被迫征募的普通士兵呢，他们没有选择。

那些在谷神星死去的官兵呢，他们可能也不想死，但他们没有选择。

而她自己，这个在模拟战中拿到全S评级、被教官评价为战术思路很有决断力的人，却因为父亲保护，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报告看着数字，看着别人牺牲。

“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雪莉猛回头，看到哥哥王景铄站在观测台的入口处，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

他已经二十一岁了，身形修长气质沉静，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

雪莉擦了擦眼角，试图掩饰刚才的情绪。

景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奚月遥亲手做的点心和两罐热饮，演出前有点时间就过来了。

小主，

雪莉接过热饮，是可可还加了双倍的糖，她小时候心情不好时母亲总是这样哄她，温暖从掌心传来，她感到鼻尖一酸。

奚雪莉：哥……你觉得爸爸做得对吗？

王景铄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妹妹，知道他今晚演奏的曲目是什么吗？

奚雪莉：不是肖邦的《葬礼进行曲》吗？为了悼念……

王景铄打：是，但不完全是，我会在《葬礼进行曲》之后，加演一首我自己改编的曲子，叫《星光不息》，用的旋律是妈小时候给我们唱的摇篮曲，还有我从太空军军歌里提取的几个动机。

他看向穹顶外的星空，音乐不能让人死而复生，也不能让战争停止。

但它可以让人记住，可以让人在绝望中找到一点点继续前进的力量。

这是他的方式，他不是战士，不能在战场上保护任何人，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文明做点什么。

雪莉握紧了手中的罐子，问那她的方式呢？她训练了七年，拿到了所有科目的最高分，比学院里95%的人都更适合上战场。

可现在呢？连离开地球的许可都拿不到。

王景铄：那是爸很害怕，你没看到他这段时间的样子，战报传来的那些天，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妈早上进去时，看到他盯着阵亡名单，眼睛红得吓人，他不是不在乎那些士兵，雪莉，他是太在乎了，以至于无法承受再失去更多，尤其是你。

奚雪莉：那那些失去儿子的父母呢？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呢？他们就能承受吗？

王景铄：他们联盟自有安排，但如果你真的想改变现状，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奚雪莉：什么意思？

王景铄表示不让你去前线，是因为前线危险。

但如果你的价值不是在战场上开枪开炮，而是在别的地方呢。

王景铄透露，深空舰队正在组建一个全新的部门，战术模拟与人工智能协同作战中心。

他们需要既懂军事战术，又懂先进技术，还能承受高压环境的人，去开发和测试下一代智能战斗系统。

那个部门的总部在地球，但权限可以直通所有前线舰队。

雪莉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这么说那她不困了。

王景铄：那个部门的负责人是海堡森叔叔，而据我所知，他最近在抱怨手下的年轻军官缺乏实战直觉和创造性思维，如果有一个刚刚在模拟战中打破所有记录、对新型武器系统有着惊人天赋、并且迫切想要为战争做贡献的年轻少尉去申请的话……

奚雪莉猛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她需要怎么做？

王景铄：首先，完成你目前的所有课程，以最优成绩毕业，其次，去和妈好好谈一次，不是吵架，是真正的沟通，让她理解你不是在任性，而是真的找到了一个既能发挥作用，又相对安全的途径，最后…给爸一点时间，他需要看到你不是在寻求刺激，而是在承担责任，用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

雪莉用力点头，然后突然拥抱了哥哥。

妹妹不知道，这是哥哥和母亲商量好的，去这个地方起码还能让雪莉待在他们身边，也可以稳住她的情绪。

一周后最高统帅部。

王奇正在审阅火神计划第三阶段的实施细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