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恨我,恨我的身份。”
汉斯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恨意不能当饭吃,不能治好你妈妈的腿,不能给你一个未来,月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本应在大学里完成学业,你有天赋,不应该在工地上耗尽力气浪费你的青春,你还有救!”
江月瑶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汉斯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还没上完学就出来打工的艰辛,母亲的医药费,看不到头的困窘……
这些现实的压力比单纯的恨意更加沉重。
“那又怎样?我们自己能想办法!”
江月瑶倔强的说,但底气已不如刚才充足,在汉斯眼里他还是孩子。
“想办法?”
汉斯走近一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简陋的灶具、散落的廉价药品、刘月露腿上简陋甚至有些不卫生的包扎。
“这就是你们想的办法?让月露伤拖的越来越重?让你放弃学业去干苦力?”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
“月露,月瑶,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但我对你们的感情是真的,跟我回去,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们自己,月露的腿,这里基地医疗中心有最好的治疗技术,坚持下去长期治疗有很大希望让她重新站起来,月瑶,你可以继续你的学业,你的机械工程天赋不该被埋没,我保证,不会强迫你们做任何事,只是给你们一个安全、有希望的环境。”
刘月露死死瞪着汉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杂着恨意、痛苦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
她何尝不想站起来?何尝不想儿子有个好前程?可一想到汉斯背后那沾满鲜血和万骨的旗帜,想到那场改变一切战争,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样。
汉斯:抱歉,这次我不能由着你们了,为了你们的健康和安全,必须跟我走。
他拿起对讲机呼喊,楼下两名士兵走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强盗!混蛋!”
刘月露激动的挥舞手臂试图阻止。
江月瑶也试图挡在前面,但他瘦弱的身体在两名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毫无作用。
“月瑶,别反抗,我不会伤害你们,信我。”
挣扎是徒劳的,很快,刘月露被小心但不容拒绝地连同轮椅一起抬了起来,江月瑶也被“请”着,一起下楼坐进那辆停在楼下的军车。
车子驶离破败的街区,穿过逐渐繁华起来的城市街道。
江月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屈辱、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变化的茫然。
军车没有驶向普通的医院或住宅区,而是开进了城市边缘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高墙、哨塔、巡逻的士兵和偶尔掠过的无人机。
汉斯早已经打过招呼,这对母子被直接带到当地食堂里。
江月瑶瘦弱的身影在基地食堂宽敞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下意识攥着口袋里那装着三千多块的信封,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与周围穿着整洁军装、身姿挺拔的士兵,以及餐桌上琳琅满目的丰盛菜肴相比,他像个误入另一个世界的流浪儿。
汉斯带着两人进入一个包间,他已经脱下飞行员夹克,只穿着军衬衣,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
他看着江月瑶眉头紧锁,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心痛,有被隐瞒和逃离激起的怒火,更有深沉的愧疚和自责。
他记忆中的江月瑶,还是那个聪明、开朗、带着少年朝气的男孩,会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东问西,会在模拟飞行器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而眼前这个疲惫、消瘦、眼神里带着戒备和敌意的青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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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月露坐在轮椅上,被士兵推到了餐桌另一侧。
她依旧梗着脖子,脸上写满愤怒与抗拒,但长途的颠簸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她显得有些虚弱,胸口微微起伏。
她死死瞪着汉斯,感觉下一刻会随时暴起。
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热气腾腾的烤牛排、香煎鳕鱼、新鲜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仰望星空,还有精致的甜点和水果,诱人的香气弥漫却无人动筷。(英国人做的)
汉斯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是对江月瑶说的。
“瑶……我不在的半年,你就住在那种地方?干着工地的活?”
他指了指江月瑶身上的尘土和破旧的工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痛心。
“我给你的账户里留了足够你和……你母亲安稳生活多年、接受最好治疗的钱!为什么不用?为什么跑去吃这种苦?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江月瑶抬起头,迎上汉斯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关切是真切的,但他心中的隔阂和母亲日夜的灌输,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干涩。
江月瑶:那是你的钱,侵略者的钱,我妈……她不让我用。
“混账话!”
汉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
他不是愤怒于“侵略者”的指控,这指控从刘月露那里他听得太多,已经近乎麻木。
他愤怒的是这对母子的固执和近乎自虐的行为。
“钱就是钱!它能让你吃饱穿暖,能治好你妈妈的腿!能让你完成学业,而不是在工地上被人克扣工钱,弄得一身是伤!我现在把这些钱扔外面地上,你看看你们国家的人会不会争着抢!会不会像你们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