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沉默地在一旁帮忙,他的左臂吊在胸前,脸上新增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方护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是兑了少许缴获朗姆酒的净水。
李忠义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这也是他第1次喝酒。
“十个。”
陈建国嘶哑地报出他们排在这次战斗后的幸存人数,而投入桥梁突击时,他们是满编的,整个连队的情况更糟,伤亡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收殓工作持续到中午。
阵亡者的遗体被抬上运输车,送往后方设立的临时墓地。
李忠义站在渐渐驶离的车队旁立正,敬了一个漫长而标准的军礼。
雨水再次落下,冲刷着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却洗不掉记忆里那些鲜活的面孔和最后的惨状。
随后,他们这些伤痕累累的幸存者登上了返回后方基地的卡车。
颠簸的道路让李忠义的伤腿痛苦不堪,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靠着车厢板,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满目疮痍的景象。
绿色的丛林被炮火剃出斑驳的焦黑,废弃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零星平民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眼神麻木。
战争如同巨大的碾轮,无情地碾过一切,留下无尽的破碎和死亡。
后方基地设在朱巴以北一百多公里外一个相对完好的小镇。
这里有像样的野战医院、补给仓库和休整营地。
李忠义的腿伤得到了正式诊断,胫骨螺旋形骨折,伴有严重的软组织损伤和感染风险。
医生警告他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并卧床静养,否则可能留下永久性残疾。
“我要回国。”
李忠义对前来探视的赵志远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赵志远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腿和苍白消瘦的脸点了点头,连队在此次战役后已基本丧失战斗力,需要长时间重组和补充。
像李忠义这样的重伤员,自然在首批遣返名单上。
赵志远:批了,好好养伤,你们……打得很好,连队会记住每一个人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