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煌指挥中心,屏幕上的打击报告从最初的密集爆发,逐渐变为零星的“点状清除”任务。
王奇知道,最血腥的正面战场压力已经极大缓解。
欧罗巴的Me军因本土噩耗和后勤断绝转入防御,东部海岸线的敌军陷入绝境,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王奇脸上并无喜色,这场跨越洲际毁灭盛宴消耗是天文数字。
导弹库存需要补充,飞行器和发射平台需要维护,宝贵的轨道武器发射次数需要珍惜。
更重要的是,这种极致的暴力展示,虽然赢得了战略优势,但也埋下深远仇恨与不稳定种子。
他知道,真正的治理与重建,远比毁灭要复杂和漫长得多,但这都是往后话了。
他转身离开指挥中心走向医院,珍妮发消息说奚月遥想见他。
在过去几天珍妮就已经告知他这样消息,都被他婉拒,现在稍好去看一下吧。
王奇走到病房在门口停驻片刻,奚月遥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薄被。
她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眼皮阴影格外明显,但比起刚被救回时那种毫无生气的灰败,此刻已然多一抹极淡血色。
她唇瓣干燥,嘴角和脸颊的淤青与肿胀消退了不少,但依稀还能看出轮廓,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她脖颈处为了维持气道而留置的管道,以及包裹着下颌的纱布。
王奇轻轻推开门,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走到床边动作极其轻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仿佛怕惊扰她的安眠。
他的目光落在她搁在被子外的手上,那手背因为连日输液而略显苍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极其小心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指尖,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缩,然后将她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掌心中。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
王奇连日来的雷霆震怒、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来到她身边后都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和后怕,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