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婚房

人终究不是神仙,都会死的。

岁月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武器。

对某些人而言,年轻与长寿,本身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

当他离去,一个时代便真的结束了。

此刻,看完天幕,他什么也没有评价。

只是沉默片刻,对秘书低声交代:请郝玉米来,简单吃个便饭。

原因无他,阿苏不能倒下。

即便到了后来,它早已将最初的理想束之高阁,仅仅当作一块褪色的招牌,它也必须立在那里。

它崩塌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世界?

传统的文化影响圈暂且不论。

即便放眼内部,除了妈港,另两处地方,当真与我们同心同德么?

只要阿苏还在,无论内部有多少分歧与龃龉,至少那面旗帜仍在飘扬,这世界便不是铁板一块。

它若不在了,放眼全球,超过八成的人口,超过九成的疆域,其意识形态、其文化影响,非西即西,或倾心于西。

更危险的是,若阿苏崩解,而我们自身的思想阵地若不够坚固,内部那些未曾清理干净的、对西方制度的盲目钦羡,便会找到滋长的缝隙。

到那时,我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挺身而出,接过那面近乎熄灭的旗帜,重新点燃火种。

要么彻底转身,关起门来,只过好自己的日子。

前者意味着可能需要直面冲突,即便不亲自下场,也需巨大的支撑。

百姓们,会同意吗?

答案几乎清晰可见。

那么,或许唯有后者。

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不再过问门外的是非。

所以,他必须与郝玉米恳切地谈一谈。

无论从我们自身出发,还是从更宏大、更遥远的未来图景考虑,阿苏,都不能倒下。

在等待会面的间隙,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已归于沉寂的天幕。

那“两千四百万”的数字背后,显露出的是一个何等悬殊的世界。

他想起了所谓的“二八定律”。

百分之二十的人,占据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而在天幕预示的未来里,这个比例恐怕已残酷地收缩为“二与九十八”。

百分之二的塔尖,攫取了几乎全部的丰饶。

这个念头让他心绪难以平静。

他起身,踱至那排厚重的书架前,目光扫过,最终抽出了那部《容斋随笔》。

书页沙沙轻响,随手一翻,目光所落之处,正是这样一句:

“人生万事如是,何特此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