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或许能出一二天才,但知识传承的壁垒依然坚固。
他们想学知识,亦要求教世家。
师徒门生之谊,与血脉宗亲之网,在本质上仍是权力的纽带。
世家真正警惕与抵制的,是官办普及教育。
司马炎曾借着酒意,提议利用已然成熟的大规模造纸与印刷之术,广设官学。
此言一出,几乎触及了所有世家的根本利益。
从汉景帝兴教化,到汉武帝令郡国立学官,乃至后世各朝广设社学,历代王朝都想将教化之权收归官有,但阻力巨大。
如今,世家们的反弹更为直接。
甚至有人故意跑到“山阳公”刘禅府上,言语间暗示可以“共举汉帜、兴复汉室”。
吓得刘禅连夜入宫,恨不得与皇帝同寝同食以表忠心。
让司马炎头痛不已的,还有灭胡之议。
灭胡是大势所趋,无有异议。
但由谁挂帅、各方利益如何平衡,又是新一轮的扯皮。
如此洛阳,如此朝局。
李密伫立坟前,山风灌满他宽大的素袍。
他曾将心中这些纷扰忧患说与祖母听,祖母只是温和地告诫他:
“但求问心无愧。”
“有经天纬地之能,便去匡扶国家。”
“有安邦定邑之才,便去护佑一方。”
“若力有未逮,能保全自身与家人平安,亦是功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无愧于心便好。”
祖母的教诲犹在耳边。
前路迷雾重重,是涉足洛阳那潭深水,还是另觅蹊径?
李密望着墓碑上祖母的姓氏,眼神渐渐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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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