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是根据观测推算的虫群生物质转化与兵力补充速率曲线。
两条曲线都在增长,但斜率天差地别。
“在战役最激烈的阶段,根据能量反应与空间质量扰动监测推算。
小主,
虫群在战场后方的兵力补充速率,峰值达到了每分钟相当于十亿标准单位的生物质转化与投送。”
潘多拉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这个天文数字,“而这个速率,是我们帝国及其所有盟友、仆从文明当前全部军工生产线总和的五倍以上。”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观的数据对比,依然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这意味着,”潘多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每摧毁一只虫子,对方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补充五只,甚至更多。
这还是在它们可能并未全力爆兵的前提下。
即便算上欧若拉虫群自身的繁殖能力,我们在‘生产总量’这个基本盘上,依然处于绝对的劣势。
因为双方的基数起点完全不同。
这场战争,发生在我们的家门口,我们拥有相对较短的支援线。
但每次战役投入的资源总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令后勤部门近乎崩溃的恐怖地步。
而虫子,它们来自长廊深处,甚至可能来自其他宇宙。
它们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跨越超远距离投送兵力的能力,以及……近乎无限的资源转化潜力。”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和官员,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星图上冰冷的蓝光:“这数据说明了什么?
说明常规的阵地战、消耗战,长期来看,对我们极其不利。
我们需要改变思路。”
潘多拉伸出一根机械臂,指尖点在星图上一个被特别标注的红色区域。
那是本次战役中,几次帝国动用大威力范围杀伤武器取得显着战果的地点。
“我们需要更多、更高效的、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要求是:杀伤范围尽可能大,杀伤效率尽可能高。
理想状态是以光年为单位清除威胁,虽然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这近乎天方夜谭。
但最起码,我们需要拥有足以在光天级别,至少拥有数个十天文单位范围内,进行有效净化或阻断的能力。
我们需要能够瞬间蒸发一片星域内所有有机质、或者扰乱其空间结构使其无法通过的武器。
我们需要能够对虫群那庞大的‘生物质云’和可能的巨型巢穴结构,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手段。
质量不够,当量和范围来补。 这是应对无穷无尽虫海战术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策略。”
指挥中心内一片沉寂,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潘多拉提出的方向,意味着战略武器的优先度被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意味着帝国科技树需要向更极端的方向点下去。
“肃静,禁止私下讨论,会议继续。”潘多拉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轻微的骚动,“另外,还有一个来自情报部门的紧急消息,需要所有人知悉。”
她的机械臂指向星图,画面急速拉远,穿透阿尔法星系,进入星空长廊,最终定格在长廊深处、3号宇宙方向的某片广袤而空旷的星域。
那里被标记为“深度未知区-7”。
屏幕上弹出了一系列经过增强处理的模糊图像,以及令人不安的能量读数图谱。
图像中,一片规模难以想象的、如同星际星云般的暗红色生物质聚合体,正在缓缓旋转、蠕动。
其范围之广,粗略估算足以覆盖数个恒星系。
而在那生物质云的中央,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规整的能量结构与质量分布,暗示着有某种巨型的人造或者说‘虫造’结构正在其中孕育、成型。
能量读数显示,那里正进行着惊人的质能转换活动。
“维多利亚的情报网络,付出了相当代价,才将这份信息传回。”潘多拉解释道,示意一旁的维多利亚进行补充。
维多利亚上前一步,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但眼下淡淡的阴影显示她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我们的数支高阶隐形侦察舰,冒着被虫群感知并摧毁的风险,抵近侦察了该区域。
传回的数据经过分析表明:第一,这片‘生物质星云’的规模还在持续扩大,其中心结构的能量特征,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虫族单位或母巢都不同,更加……集中和有序。
第二,该区域的引力读数异常平稳,没有出现如此巨大质量聚合体应有的引力坍缩或形成年轻恒星/行星核心的迹象。
而且根据判断,这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那些虫群的母巢由整个星球慢慢改造而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潘多拉,后者点了点头,维多利亚才用更沉重的语气说出结论:“这违背了常规物理规律。
最合理的推测是——虫群掌握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大尺度质量稳定或引力操控技术。
而最悲观的推测是……它们可能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工程化的曲率操控或空间稳定能力。
如果是后者,这意味着它们不仅能快速投送兵力,甚至可能用于防御,或者……用于建造我们无法想象的巨型武器或通道。”
小主,
指挥中心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能量读数异常、规模宏大的不明虫族建筑工地已经足够棘手。
如果再配上可能超越当前帝国理解范畴的空间技术,那威胁等级将呈指数级上升。
潘多拉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综合现有情报,我们高度怀疑,虫群正在那里建造某种超级母巢,或是超巨型生物工厂/兵营,甚至是……某种具有战略意义的跨宇宙通道稳定器或放大器。
无论其具体用途是什么,一旦建成,都足以对我们目前构建的整个长廊防线,造成颠覆性的、可能是毁灭性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她并不需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警示意味:“诸位,我必须再次强调,并希望你们能将这个判断传达给麾下的每一位指挥官和士兵。
过去一个月的血腥战斗,很可能只是敌人的试探性攻击,是它们支付的‘学费’。”
潘多拉的机械臂在星图上快速划过,标注出虫群战术的演变:“它们在系统性地学习我们的战术体系。
测试我们各种武器的威力与射程,适应我们的能量护盾和装甲防御,收集我们舰队调动和后勤补给模式的情报。
从最初毫无章法的自杀式空间撕裂冲锋,到后来针对我方通讯中继节点和指挥舰的精准打击尝试,再到这次有组织、有预谋的突然全线撤退……
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我们面对的虫群,绝非低智的生物本能集群。
其背后必然存在着高度发达的集体智慧或高级指挥节点,并且具备极强的学习、适应和战略调整能力。”
她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星图上那片暗红色的“生物质星云”上,声音铿锵,如同战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鼓上:“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当那片巨型结构建成并投入运转之时,虫群积蓄已久的力量,将会对我们已经伤痕累累的防线,发起前所未有、规模可能是之前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恐怖进攻。
到那时,我们所面对的,将不再是试探的浪花,而是足以淹没星辰的、真正意义上的‘血肉狂潮’。
其中可能包含我们从未见过、拥有更强大能力的全新虫族单位。
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洛德一直站在指挥中心侧后方的阴影里,双臂抱胸,沉默地聆听着潘多拉的每一句话,观察着星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注意到,潘多拉的机械臂在讲解过程中,曾数次无意识地、或者说是习惯性地,在星图边缘那片比“深度未知区-7”更遥远、更黑暗、几乎没有任何有效探测数据的区域。
被标记为“长廊尽头/理论边界”的地方——短暂地停留、划过。
那里连虫群活动的迹象都很少,是一片纯粹的空寂与未知。
洛德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或者说这位帝国皇帝了。
潘多拉的运算逻辑极其高效,她展示的每一个数据、强调的每一个重点,都有其明确的目的。
她对那片“在建巨构”的担忧是显而易见且合理的。
但她在“长廊尽头”的短暂停留……那更像是一种深层次运算中的本能指向,一种基于更庞大、更晦涩数据模型产生的、连她自己可能都难以用现有情报完全解释的“不安”。
那片绝对的未知里,藏着什么?
连虫群都很少涉足的地方,只是单纯的没有探测到,还是更可怕的存在,亦或是……别的什么?
潘多拉的讲话结束了,指挥中心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星图上那片旋转的暗红色星云,仿佛一只逐渐睁开的恶魔之眼,冷冷地凝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先前击退虫群进攻所带来的那一点点振奋和喘息之感,此刻已被更深沉的忧虑和紧迫感所取代。
最终,洛德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到星图前,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分析得很透彻,威胁也摆在了明面上。
那么,潘多拉,基于你的判断,我们现在应该立刻着手做哪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