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插手,不干预,就默默看着,默默感受着,把世间所有事儿 —— 天人的狠辣、百姓的愤怒、反抗的星火、绝望的哭嚎 —— 都一一传回本体。
张玉汝站在混沌边缘,感受着分身传来的万千信息,心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了千万颗石子,层层涟漪荡个不停。
他看得明明白白,天人集团的统治早就烂透了,底层人的愤怒像座快喷发的火山,而李明翰这样的反抗者,就像星星之火,在黑暗里悄悄烧着。
混沌海洋的边缘,张玉汝立身于虚空之上,周身星光点点,千万道分身的感知如同细密的蛛网,铺展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闭上双眼,任由那些来自凡尘的苦难与绝望,顺着星光丝线涌入心间。
这些分身皆带着融身自然的玄妙,或化作掠过街头的风,或变成墙角不起眼的尘,或伪装成茶馆里沉默的食客,哪怕是大宗师级能力者擦肩而过,也绝难察觉丝毫异常。
他要看得更深,看得更真,看这被压迫的世间,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
东部安全区的贫民窟,是被高墙隔绝的另一个世界。污水顺着泥泞的街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药味的混合气息。
张玉汝的一道分身化作墙角的一株枯草,静静注视着一间破败的铁皮屋。
屋内,女人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剧烈的咳嗽声震得她浑身发抖,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
她是一名曾经的底层能力者,在一次异兽清剿任务中被碎片划伤,感染了 “蚀骨菌”—— 这种在天人贵族眼中只需一支高阶抗菌剂就能治愈的小病,对底层人而言,却是不治之症。
床边,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噙满泪水,手里捧着半块干硬的黑面包,是她一整天的口粮。
“妈妈,你别咳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把面包都给你吃,你吃完就会好起来的。”
女人勉强止住咳嗽,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傻丫头,妈妈不饿…… 你吃吧。”
她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
她曾多次去办事处申请低价抗菌剂,得到的却是守卫的嘲讽与驱赶:“低贱的蝼蚁,也配用这种高级的药剂?死了正好,省得浪费资源。”
为了给母亲治病,小女孩每天天不亮就去垃圾场翻找可回收的能量碎片,运气好的时候能换几个铜板,勉强买些最便宜的镇痛草药。
可这点草药,根本抵挡不住蚀骨菌的侵蚀。
夜幕降临,女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女儿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 要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下,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对女儿的牵挂与对不公的愤懑。
小女孩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抱着母亲冰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喊:“妈妈!妈妈!” 哭声在寂静的贫民窟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张玉汝的分身化作的枯草,叶片上凝结起一滴晶莹的露珠,如同无声的叹息。
西部安全区的上空,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那是天人贵族的享乐之地。
花园里鸟语花香,琼楼玉宇,能量喷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与下方的贫民窟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玉汝的另一道分身化作一缕清风,飘进了这座花园。
花园的角落,一群衣衫褴褛的劳工正在烈日下劳作。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能量镣铐,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镣铐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们是被强征来的平民,负责维护花园的植被与设施,每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稍有懈怠,就会遭到监工的鞭打。
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的妻子卧病在床,孩子还在等着他挣来的微薄口粮,可高强度的劳作与极少的食物,让他的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快点干活!磨蹭什么!” 监工拿着能量鞭子,狠狠抽在男人的背上。
能量鞭瞬间炸开,男人的后背立刻出现一道焦黑的伤口,他踉跄着摔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大人,求求你,我实在走不动了……” 男人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哀求。
监工冷笑一声,抬起脚狠狠踩在男人的手上:“低贱的东西,给你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敢偷懒?” 他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准备落下。
男人看着监工狰狞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怒火。
他猛地起身,想要扑向监工,却被能量镣铐死死拽住,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