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流年不利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021 字 1天前

<清光知未泯,来岁尚无穷。愿月华常伴,万事顺遂,祝大家中秋快乐。>

杨炯一路狂奔,心中已是焦急万分。

多瑙河的夜风灌进肺腑里,冷得他嗓子眼发疼。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如今的局势,最怕的就是那几个女人因为自己没能从黄金教堂出来而乱了阵脚,做出些冲动举动,叫敌人抓住破绽。

按理说,有埃莉诺和表姐在,应当能冷静分析,不至于暴露身份。只要她们不冲动,有伊薇装成自己,卡洛扬和国王便不敢轻举妄动,亚当斯之流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如此想来,此刻最该去的地方就是黄金教堂。

自己人知道自己没出来,定会在教堂周围加强戒备、等自己的消息,这也是最快能联络上他们的法子,相信表姐和埃莉诺必然能想到这一层。

一念至此,杨炯加快脚步,钻进索菲亚的街巷。

拐过两条巷子,见一间衣帽店还亮着灯,门板半掩,便缓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挂满了各色帽子,从宽檐的骑士帽到窄边的便帽,密密麻麻悬了一屋子。

柜台后头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秃顶,圆脸,一双小眼睛精明得很,见杨炯进来,立刻堆上笑来。

“贵客,要帽子吗?”

“有遮掩帽吗?”杨炯随口问,眼睛扫着墙上。

“有有有!贵客请来看!”掌柜的从柜台后绕出来,伸手取下一顶深灰色的宽檐毡帽,“这是佛兰德斯来的毡帽,纯羊毛擀的,您摸摸这手感,又软又密,雨雪都渗不进去。再看这帽檐,宽窄正好,遮得住脸,又不挡视线。”

杨炯接过来翻看,嘴里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到处都是军队?”

“嗐!别提了!”掌柜的一拍大腿,压低了嗓门凑近,“这不是昨晚卡洛扬大人的儿子被刺杀了嘛!白天华夏皇帝也遭到了刺杀,黄金大教堂失了火,大主教都烧死在里面了!这不正在全城搜捕凶手呢吗?”

杨炯拿起另一顶黑色的遮掩帽在手里转着,问:“什么凶手这么胆子大?”

“据说是瑞典公主芙蕾雅!”掌柜的一脸神秘,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杨炯一愣,手上动作停了停,随即把那顶遮掩帽往头上一扣,笑道:“瑞典公主?这不胡说嘛!瑞典距离索菲亚数千里,怎么会跑来刺杀华夏皇帝?就是刺杀,也不能一国公主来呀!”

“哎!贵客不懂了不是!”掌柜的摇着手指头,一副知情人的模样,“我听说呀,是华夏皇帝看上了瑞典公主,叫人抓了来,谁知道这公主也不是泥捏的,愤而搞起了刺杀,这教堂的大火就是她放的!”

“胡说!华夏皇帝都不认识什么瑞典公主!”杨炯瞪眼。

掌柜的一愣,完全不明白这位客人为何这般大的火气,眨巴着小眼睛看着他。

杨炯反应过来,随手从怀里摸出三个银币拍在柜台上,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人造谣!华夏皇帝,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抢吗?”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掌柜的把银币拢进袖子里,嘴上却不肯服软,“他们这些人呀,就喜欢这种调调,况且,杨炯最喜欢收集公主了,掳掠瑞典公主也属正常!”

“谁跟你说的他喜欢收集公主?”杨炯没好气道。

“都这么说呀?”

“谁是都呀?”

“整个西方都这么说呀!这还能有假?”

杨炯彻底无语,转身便走。

“哎!没找你钱呢!”掌柜的在身后喊。

“留着治你的嘴吧!”杨炯头也不回,气急败坏地出了门。

掌柜的一愣,随即撇撇嘴,一边上门板一边嘟囔:“嫉妒呀!嫉妒让人变成魔鬼!”

杨炯一路黑着脸朝黄金教堂走,脑袋里飞快地转着。

如今的局势已经明朗,即便自己没死,亚当斯的计划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那所谓女奴,原来是北欧第一美人、瑞典公主芙蕾雅,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

如此一来,这公主的身份还真能担得住这口黑锅。

亚当斯打着自己名义将芙蕾雅抓到索菲亚,故意放她走,引她来杀自己,然后制造黄金教堂大火。本来计划顺利,市民都看到了芙蕾雅刺杀,若自己真死在了大火中,那可真是瑞典背了锅,到时候瑞典不得不配合西方进攻罗斯,想解释都解释不通。

可亚当斯大概也没想到,表姐将凯阉了,生死不明,这就断了卡洛扬联合执政的可能,更没想到的事,自己能安全逃生。

可亚当斯还是四处散布这个谣言,这就说明,他怕是还有后手。

一念至此,杨炯知道,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告诉自己人,自己还没死。

他加快脚步,直奔黄金教堂。

穿过两条街,绕过一队巡逻的近卫军,杨炯来到教堂前广场。

火已经灭了,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着木材烧透后的炭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黄金大教堂被烧得只剩一副骨架,穹顶塌了大半,金箔熔成一块块奇形怪状的金疙瘩,歪歪斜斜地挂在残存的石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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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根科林斯石柱断了三根,剩下的柱身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痕,浮雕的葡萄藤和茛苕叶被烧得面目全非。

广场四周岗哨森严,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近卫军,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教堂正门前拉了一道粗绳,绳上挂着告示牌,几个士兵守在绳后,禁止任何人靠近。

杨炯压低帽檐,装作看热闹的路人,开始绕着广场踱步。

他走得不快不慢,眼神看向四周,寻找自家暗哨的踪迹。

绕到教堂侧面时,瞥见对面巷口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乞丐,破衣烂衫,缩成一团,可那乞丐的耳朵微微动着,分明在听四周的动静。

杨炯故意从他面前走过,右手在身侧比了个手势,三短一长,意思是“平安,稍后联络”。

乞丐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去,继续装睡。

杨炯心里松了口气,脚下不停,绕过教堂侧面的废墟,往多瑙河畔走去,打算悄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