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宇此行有变,而老夫未能及时赶至……尔等若愿意,还望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撑到老夫归来。”
言罢,帝绝抬指轻点,四道柔和光华自其指尖飞出,没入四人神识深处。而后他与光芒一同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现实之中,四人猛地回神,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惊喜。
下一瞬,他们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老院长!”
再度相望,一切已不言而喻——方才并非幻觉,帝绝不仅现身,更传下一套玄奥无比的合击阵法。与他们见过的书院阵法不同,此阵能引动四人天境修为凝聚法相,发挥出祖境层次的威能;更有一重隐藏之效:以自身道基为引,可为他人续接生机。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若真如老院长所说,那小宇此行怕是我凶险万分,不然老院长不可能传授他们这种牺牲血脉之力来延续生机之法。
离出征冥渊只余十天,念及此……谢平深吸一口气,肃然望向他三位弟弟:“老院长所传阵法,你们可都收到了?你们……如何决定?”
三人同时重重点头。
谢安毫不犹豫道:“在地球时,我本是一介凡人,若非小宇,早已化作黄土。如今就算舍了这身修为重回凡胎,也无甚可惜。二哥,我去。”
“我也一样。”谢明斩钉截铁。
“算我一个。”谢亮紧随其后。
“好,”谢平目光扫过三人,郑重道:“那这十日,我们务必练熟此阵……若小宇问起,便说是我们自行在藏书阁中寻得。老院长现身之事,绝不可再让第五人知晓。”
三人再度颔首,随即不再多言,纷纷闭目凝神,全心感悟起神识之中那套玄奥阵法……
接下来的五天,四人除前往演武场寻人切磋、实战磨合阵法外,余下时间皆留在藏书阁二楼闭关揣摩。
他们修习合击阵法的消息,自然也传到谢梦宇耳中。四人依约说是于阁中偶然所获,谢梦宇虽觉这阵法来得蹊跷,却也未深究——藏书阁经卷如海,就连最爱读书的大师兄也未尽阅,加上老师元天向来神出鬼没、爱藏东西,在某个角落塞下一套阵法,也不无可能。
但对四人欲随军出征冥渊之请,谢梦宇起初仍坚决不允,理由无他——合击阵法修炼时日太短,恐难实战。
直至四人联手,竟将修习合击阵法十余年的四名书院精锐弟子击败,谢梦宇才终于沉默。在他郑重说明冥渊之战的凶险后,四人仍坚持同行,他终是叹一口气,点头应下。
既入战场,生死自负。
他虽与四人血脉相连,但那时若真起大战,怕是他也自顾不暇,届时场间的一众亲人唯有靠他们自己、以及书院所有人之间的相互照应了。
不过对于四人所修习的那套阵法,谢梦宇总觉得其中似有深意——此阵似乎比书院所传更易速成,威能却甚至更强。但每当四叔欲加描述结印关键时,神识中便是一片模糊,无法对外传授。
最终,谢梦宇也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老师元天深不可测的后手之上。
……………………
当修者触及一处规则的最高境界之时,其感悟便会反馈给这方天地、星系,乃至整片星域。
于一界之内而言,表现为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于星系乃至星域之中,则化为唯有修者方能感知的——愈发频繁的元气潮汐。
此刻,冥渊中心上空,谢梦宇与源境天帝正以境界相拼。两人每一次突破,都引动浩瀚元气以他们为中心,向南、北两大星域奔涌而去。其势之广、其威之远,恐怕无人能够想象,或许直至那能量洪流撞击到星域边缘的壁垒,方渐止息。
北天元星域,一颗荒芜星辰的背阴面,钱恒、南宫静雅与一众书院成员静默守候。虽远离冥渊中心,但不断传来元气波动依旧清晰可辨——冥渊长河中的“雷霆长城”随之明灭跃动,如一道横亘星空的电光脉搏,这也反应出冥渊中心双方大战的强烈程度。
两日以来,这跳跃的光墙已令人习以为常。然而此刻,一股更庞大的波动袭来,引得长城剧震,所有人的心陡然揪紧,不约而同望向冥渊方向——尽管视线尽头,唯有漆黑深空。
钱恒修为最高,亦深知这波动意味着什么。冥渊封印既破,能引动如此异象者,唯有触及星域规则下的至高之境——源境。
“钱师兄,这一战……书院会死很多人吗?”南宫静轻声开口,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她来到书院虽不过数日,却早已将此处视作归宿。她不希望见到师哥师嫂、以及书院中人归来时,脸上只剩哀戚。
钱恒默然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沉重:“书院立世两千余年,为对抗王庭、抵御暗域,牺牲者早已不计其数。此番冥渊之战,恐是书院与王庭最惨烈的一役。”
其余随行书院众人闻言——皆默。
书院存世虽只两千载,然抗争之路远不止于此。逝者不仅是修士,更有数之不尽的凡族生灵。此次他们未能随行,是幸运,亦是不幸——他们活了下来,却可能再也见不到曾经的同门、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