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温颂难得谦虚了一回,不满地嘟囔,“那ABA Firenze和UDK,还都把我拒了…”
“因为…他们觉得,艺术界多一位Berthe Morisot和物理学界多一位女性诺奖得主,后者比较重要。”
温颂哈哈一笑,点头十分认可程澈的说法,“我也觉得。艺术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太主观了很麻烦,物理就很简单。”
“对啊,所以这就是你的独特之处。”程澈指着那些画作下面的介绍和创作背景对温颂说,“我的Iseylia,可以将物理的严谨与艺术的美感完美结合。你不需要成为当代Berthe Morisot或是Eva Gonzalès,Iseylia就是Iseylia,你的画可能不会被美院认可,但是,你自己喜欢,你觉得画的很好,画画的过程让你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嗯!”温颂重重点头,又看到了另外两幅画,唯二两幅,不属于她的画。
那两幅画静静地悬挂在展厅西侧最显眼的位置,在柔和的射灯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第一幅画采用大胆的印象派笔触,是温颂在牛津天体物理研究院教室答辩的场景。
画面以温暖的琥珀色和金色为主调,温颂站在讲台前,一束阳光透过哥特式窗户斜斜地洒在她身上。厚涂法堆叠出她飞扬的发丝和坚定的眼神,身后的黑板被处理成模糊的色块,隐约可见几个潦草的公式。画面右下角,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个坐在听众席的模糊侧影,目光专注地望向台上的她。
“骗子。”温颂忽然鼻子一酸,“你根本就没来…”
“对不起嘛…”程澈抱紧了温颂,发出一声长叹,“我本来想来的…但是,不敢…”
“那你还把自己画上去,骗子,假死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过了那么多年,想到那天的记忆,想到那天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有她的导师,研究院教授、研究组的其他成员,物理系的学弟学妹,Eirlys,裘暄妍、张粤、甚至连温亦珩都来了….那么多人,熟悉的陌生的,却偏偏少了程澈。
“对不起…”程澈知道,这是温颂这些年最大的遗憾,他吻着温颂的眼眸,向她柔声解释,“我怕…我来了…你不开心,所以我不敢…但是。”
他忽然笑了,小声在温颂耳边说:“我让我也在牛津物理系读博的中学同学来了,然后…让他偷偷开直播给我看,所以,我都看到了。”
“Sidera movent, planetae migrant.”(星辰运转,行星迁移)
程澈忽然轻声说出了这句拉丁语——温颂在答辩时的拉丁语引言,她从来没有写进正文里。而程澈说的那么熟练,一定是,看了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