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这些套路,叶晨心知肚明,无非是虚报人数,在常凯申那里借机吃空饷。干这种事情的,姜鹏飞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计划是占领哈城的电台,电报局,火车站,市政府,然后宣布“恢复国党统治”。
他们以为哈城的手背空虚,以为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已经调往南线,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在《渗透》的世界里,叶晨魂穿许忠义,在东北行英督察处,可是呆了好几年。那时候他是督察处的大管家,管着后勤、财务等许多别人不愿意管的杂事,但这不代表他接触不到情报。
消息递上去的时候,东北民主联军的情报部门半信半疑。不是不相信叶晨光,是不敢置信。这么大的行动,三千多人,几十个据点,那么多的枪支弹药、炸药,这些人是怎么瞒得滴水不漏的?
这时叶晨的上级老魏的背书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拿当初的通化暴动进行举例,最终说服了联军总部。
他们率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将作战参谋何迹云给逮捕了,这是东北行营督察处的主任李维恭,埋在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奸细。
何迹云被逮捕后,顿时面如死灰,他不知道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为什么自己没看到半点破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随着何迹云的交代,叶晨提供的情报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于是对姜鹏飞和李明信的抓捕也开始秘密进行了。
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叶晨正要下班的时候,被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警察厅接走。
车上的人没说是谁找他,也没说去哪里,他也没问。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突然接走、突然被送去某个地方、突然被告知某些事情的模式。
吉普车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楼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看见车里的人,敬了个礼,让开了门。
叶晨被带进楼的一间会议室,屋里坐着几个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衣,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地图。
他们看见叶晨进来,都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没有客道,直奔主题。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声音不高,但很沉稳:
“周乙同志,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听听你的意见。根据你上报的情报,我们已经对姜鹏飞和李明信的暴动计划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也掌握了一些线索,但这还不够,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哈城地图前,看了几秒。地图上标注着一些红圈和蓝圈,有的地方打的叉,有的地方画的箭头。
他伸手拿过了一个红蓝铅,用红色的部分,在一个注明“天泰栈客栈”的地方,给圈了起来,然后说道:
“姜鹏飞,这个人我了解一些,这是个正治投机客,他最早在东北讲武堂,后来跟着自己的上司叛变,成了鈤夲人的一条狗。
一九四五年夏天,眼见鈤夲败局已定,他又转投了常凯申。摇身一变,成了陆军新编第27军军长,配合国党接收。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好喝酒,好吹牛。每次来到哈城都住在天泰栈客栈,吃饭喝酒都在那里。那间客栈的老板叫王捷三,和姜鹏飞算是旧相识。”
屋子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于姜鹏飞,他们也有所了解,但是远没有叶晨说的这么细。他们在哈城的情报网还没有深入到每条街巷,每个店铺,每个老板的底细。
刚才的那个中年人,亲自给叶晨递过了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捷三这个人,我也调查过,以前在伪满时期做过小买卖。鈤夲人投降后,凑钱开了这家客栈。
他有个发小,叫刘奎,恰好是我手下的机要股长。刘奎和王捷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铁,如果让刘奎通过王捷三接触姜鹏飞,想必不会引起怀疑。”
“你的意思是?”那个中年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鸿门宴!”
叶晨转过了身,看向众人,然后落落大方地说道:
“让王捷三请姜鹏飞吃饭,刘奎作陪。酒过三巡,人最放松的时候动手。姜鹏飞一被抓,他手下那些人群龙无首,就好办了。
至于那个李明信,他手下的黄枪会有八大处,参谋处、罗汉处、天宝处、佛法处、通灵处、包罗处、疗难处,我早就让盯着了。
这些地方,每天都在搞什么传功、传法、治病,其实就是聚众闹事,为暴动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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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信自称“活佛”,手下有一帮死心塌地的信徒。但他这个人迷信胆小,优柔寡断。姜鹏飞是他的靠山,靠山一倒,他就是一盘散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个中年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红圈和蓝圈,看了许久,然后转过身,望着叶晨,问道:
“周乙同志,你说的这些,有几成把握?”
叶晨沉默了一秒,他心知肚明,在这种场合,没有人会要求他100%的保证。更何况,100%的保证,那一般都是赌徒说的话,不是情报人员的作风。情报人员能给的,只有他们的判断经验和直觉。
“七成,剩下的三成看临场发挥。”
那个中年人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和叶晨的握了握,然后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刘奎那边你去安排,需要什么,随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