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庆幸,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又活了一次。
警车尖叫着停在街口。几个伪满警察冲下来,看见现场的惨状,都愣住了。有人认出了高彬,惊呼道:
“是高副科长!快叫救护车!”
高彬被人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他躺在那里,望着那些人影晃动的脸,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叶晨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刘奎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周哥,出事了。”
叶晨抬起头。
刘奎压低声音:“高彬遇刺了。四个人,两把卡宾枪,两把驳壳枪。他的司机当场被打死,他本人中了四枪,现在在医院抢救。”
叶晨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死了?”
“没死。”刘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据说还开枪打死了两个刺客,剩下的跑了。”
叶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他望着那片阳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高彬啊高彬,你这命,还真是硬。
不过没关系。
这才刚刚开始。
……………………………………
吃完了现场,刘副厅长召集大家开了个会,会议是下午两点开的。特务科的头头脑脑一个不落,全都被叫到了会议室里。
叶晨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那是科长的位置,他现在是正职,自然坐在前面。刘奎坐在他下首,再往后是几个股长和行动队的几个队长。
高彬的位置空着,他还在医院里躺着,据说中了四枪,虽然命保住了,但至少要养几个月。
刘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遗憾得不行——怎么就只中了四枪呢?怎么就没一枪打中要害呢?这祸害命也忒硬了。
刘副厅长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都到齐了?”
秘书点点头。
刘副厅长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震得几个人一哆嗦。
“咱们特务科,是警察厅的刀把子。抓人,审讯,情报,哪一样离得开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可最近呢?接二连三的出事儿!高彬遇刺,司机当场被打死,他自己中了四枪,差点就交代了。这是在打谁的脸?是在打我刘某人,是在打咱们警察厅的脸!”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安静,没人敢吭声。刘副厅长继续说道:
“我不想追究谁的责任,但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吃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办起正事来呢?高彬遇刺,刺客跑了两个,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抓到。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别怪我不讲情面。该裁员的裁员,该滚蛋的滚蛋。警察厅不养闲人。”
刘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总觉得刘副厅长的目光往自己这边瞟,像是在敲打他。可他心里冤枉——高彬遇刺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高彬的保镖,更不是刺客的同伙。
那老东西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仇家找上门来,怪得着他吗?
但他不敢吭声。
刘副厅长又说了几句,无非是些官话套话,要求加强戒备,注意排查可疑人员之类的。说完,他挥了挥手:
“行了,散会。周科长,你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刘奎经过叶晨身边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询问。叶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先走。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只剩下叶晨和刘副厅长两个人。
刘副厅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老周,坐。”
叶晨在他旁边坐下。
刘副厅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着叶晨,目光里有几分复杂的意味。
“老周,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不是说给你听的。”
叶晨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副厅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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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咱们厅里最近处处都不顺,你心里有数。高彬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咱们厅里可能有埋藏多年的卧底。
当时我没当回事,觉得他是多心了。可接二连三出这些事,我不得不多想啊。你觉得,老高这个说法,靠谱吗?”
叶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不是对刘副厅长的嘲讽,而是对高彬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