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不平安。
裴辰本是要到萧引秀房里来,结果萧引秀等到打瞌睡,未见他入门,索性关门闭户,熄灯睡觉。
韶华苑里,灯火通明。
裴岸几次歇下去,辗转反侧睡不着,又醒了过来。
几次之后,已是后半夜。
忽地,裴海来叩门,“四公子,四公子……”
裴岸披衣坐起,蝶舞早已醒来,开了门,“海叔,四公子还睡着呢。”
话音刚落,裴岸就站在身后,“我起来了,海叔,天还没亮,发生了何事?”
裴海指着黑暗里的方向, “隆恩寺,丧钟响了。”
啊!
裴岸一步踏出韶华苑外,可隆恩寺离得远,京城好些地方是听不到丧钟的声音。
他站在黑夜里,不知方向。
“是太后娘娘驾崩。”
“竟然……,是真的。”
裴海点头,“少夫人而今不在,老爷担忧你上值,这等国丧,就不必着官服了,素服乌纱帽,还要别个黑角带,平日的梁冠、玉带,切忌不能佩戴。”
裴岸点头,“好,海叔,我都记下了。”
裴海叹气,“一会儿我叫个嬷嬷过来帮衬着,你是吏部官员,今日还要去哭灵。老爷、世子和世子夫人, 会先你一步而去,这太后娘娘殡天是大事,四公子得打起精神来。”
“放心吧,海叔,我心中有数。”
裴岸倒是不担忧自己,此刻,他更担心宋观舟。
“海叔,父亲昨夜交代的,还请海叔多操心,如今遇到国丧,观舟不得自由,度日更加艰难。”
“四公子放心吧,会打点好的。”
是的!
太后驾崩了。
金拂云难产,在荒郊野外,生下了她的女儿,坐生而出的孩子,气息微弱,稳婆折腾了几下,孩子才勉强哭了出来。
贺疆脱了中衣,包裹着这个小生命。
“郡王,您抱着姐儿,老婆子替夫人擦拭身子。”
金拂云,还活着。
但昏黄的烛火下,她几乎跟死人一样,哪怕稳婆伸手扯出她肚中胎衣,她再是疼痛,也只是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