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娟,”明月沉吟片刻,抬眼看她,目光清明,“天琦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既然能弄到那样要紧的东西,必然也清楚自己身处险境。他绝不会只有一个U盘,更不会把所有的备份都放在明面上,或者只交给一个人。”
曹玉娟黯淡的眼底似乎被这句话点亮了一瞬,她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张凌云手里的那个被抢了,张婉茹又说不知道。这有两种可能,”明月分析道,“一是张婉茹说了谎,她手里确实有,但出于自保不敢承认。二是……天琦确实把东西放在了别处,一个连她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顿了顿,继续引导着思路:“玉娟,你仔细回想一下,天琦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习惯?或者,有没有什么对他而言非常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一定是物理上的地点,也可能是某个人,或者某种……只有你们俩才知道的寄托。”
曹玉娟怔住了,她垂下眼,努力在悲伤和混乱的记忆中搜寻。丈夫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清晰起来。
曹玉娟想来想去,结婚十几年,刘天琦除了努力挣钱养家,还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爱好,至于能够把重要事情托付的人,除了家里的父母和自己,还真的没有其他人,当时,自己和刘天琦有矛盾,正处于冷战期,他会不会……因为这个,而选择了不告诉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曹玉娟的呼吸窒了一下,眼底刚刚聚起的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灰败。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明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瞬间低落和那份难以言说的痛苦。她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水往曹玉娟手边推了推,安静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曹玉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月,你是知道的,那段时间……我们关系很僵,几乎不怎么说话。他……他就算真有什么打算,可能也不会跟我说了。”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自责和迷茫,“我把他可能信任的人都想了一遍,他的父母年纪大了,他肯定不会让他们卷进来。他的几个朋友,也都是普通交情……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还有哪里……”
看到她如此自责,明月的心也跟着揪紧。她绕过桌子,坐到曹玉娟身边,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玉娟,别这么想。天琦选择隐瞒,未必是不信任你,很可能正是为了保护你。他知道如果他将来出事,你会查这件事,知道你有多执着,他怕你知道得太多,反而会陷入危险。”
她顿了顿,引导曹玉娟换个角度思考:“正因为你们当时在冷战,他的一些反常举动,你可能反而更有印象?比如,他有没有那段时间特别频繁地去某个地方?或者,有没有收拾过什么你以为早就该扔掉的旧东西?再或者,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些听起来莫名其妙,像是……像是在交代什么的话?”
“反常的举动……旧东西……” 曹玉娟喃喃着,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最后曹玉娟失望的看了明月一眼,低下头说:“也许我当时对他关心太少,很少和他见面,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明月看着曹玉娟深深低下的头,那截细白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承载了太多自责与悔恨。她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些可能存在的“反常举动”,此刻的玉娟,已经钻进了牛角尖,被“关心太少”的愧疚感紧紧包裹,越是追问,她只会越陷越深。
“玉娟,”明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关心多少,现在说来都无益了。天琦若真想藏一样东西,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未必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