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惊雨把唇一抿,没搭话。
裴清远伸出手掌在他窄细的腰胯前一摸,还真碰着个软趴趴的玩意儿,伏在凹凸有致的旗袍里。
“长得娘们儿兮兮的。”裴都统厌嫌地皱起眉,直起身整理他的军装。
宁惊雨咬牙,手搓酸麻到失去知觉的双腿,胳膊肘支撑起床边,颤巍巍地迈步下来,脚底踩着双鲜红的高跟儿鞋,摇摇晃晃地蹒跚走,身型阴柔轻盈,背影望去倒确与女性无差。
就说这都统眼熟,他突然想起个什么事,出门前又一个打转儿回过脸来轻倚在门边,嘴角干涩出了血,浓晕在苍白的唇上。
他就牵扯起那双绝顶迷人的唇,自信地叮嘱道“裴都统,可别总来新泰,看娘们儿唱的戏。”
裴清远皱眉,那一双唇,真像插在清年间彩釉大花瓶中最糜烂的一支红玫瑰。
待到三日后,马维道街口前,黄紫霓虹灯晕开极绚烂的霞光,跑马灯在招牌上走动五个大字“新泰大戏院”。迈腿儿往里去,入眼是光彩夺目,火红灯笼胀着圆肚儿高悬在雕梁下,千点灯烛列成红星罗,阔绰大门两侧纵豪挥洒的是成双对联:“休羡他快意登场,也须夙世根基,才博得屠狗封侯,烂羊作尉;姑借尔寓言醒俗,一任当前煊赫,总不过草头富贵,花面逢迎。”
旁边搁一块红木板上粘贴有三两张毛笔写的行楷大字“今日名角:宁小雲”。
裴都统爱好不多,听曲儿算一个,今儿个他是陪总督来的,他想谈军中要事,总督却突然想听曲儿。全津名号最响亮的就跟马维道街口新泰戏场这儿,正巧赶上要开嗓的是个名角儿,阴差阳错他又来了一遭,算上已是月里第五遭。
新泰戏场内张灯结彩,上百套红木桌椅座无虚席,赶上九十点钟的光景,裴都统军装英姿飒爽,和总督大刺刺地坐在前排,头一号听戏的佳席,板正的军帽扣在老方桌上,手边儿是热腾腾的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