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徒劳地一次次安抚着,可孩子丝毫不考虑生身之人的处境,只是拼命的挣扎。

宋凉没有力气顺着宫缩用劲,他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本来是准备月末去医院剖的。他一只手顺着孩子下行的方向轻轻抚摸,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抵在雪地上。

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孩子渐渐不动了,久到他浑身水淋淋的,久到眼底的光一点点消散殆尽,这世间仿佛只剩他一个将死的活物,多么可笑。

从慌乱到麻木,从不甘到接受。从孩子不再动作的那一秒,他的心就彻底死去了。

过去的点点滴滴像黑白电影一样在脑海反复放送,那个冬日里拿着蓝色手帕的男孩多傻啊,那个十几年默默关注他的男生多傻啊,那个用尽气力把他留在身旁的男人多傻啊。

如果母亲还在,如果他还只是个胚胎,如果宋长安不曾认识他母亲,如果他从不曾来过人间。

身上的疼痛渐渐感知不到,宋凉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宝宝对不起,这人间太难,我们下次不来了。”他双手无力的垂着,眼角一滴泪无声无息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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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急促又慌乱,雪地演奏着杂乱的音符。

一片白茫茫中一人侧躺着不省人事,身旁的雪都被血液浸染成一片褐色。张扬被眼前一幕骇住。

下一秒就直直冲过去把人扶起来,“阿凉,醒醒,你醒醒。”他声音已染上哭腔,一双手颤抖着不知该用什么力度。

他伸手摸了摸胎位,难以接受地收回手,孩子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