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里只闻得马车匆匆的赶路声,冷冽的夜风偶尔顺着掀开的车帘灌进来,桃花忍不住又往苏锦臣身边靠了靠。
苏锦臣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然后又停住了,脸上似有些纠结犹豫,最后微微抿了抿嘴,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前倾了一点。
“不是说巫真族一向神秘不与外族联系么?而且不是说我们云王朝和巫真族有交情么?他们就算是找人,也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还闹得人心惶惶呀?”桃花不解。
“鬼知道啊。”云澈道,“你说的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候我们两国虽然说不上多么友好,但至少井水不犯河水,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断了联系,我听父——夫子说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唉,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多好,可巫真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年频频现身中原,有消息说与北荒也有联系,对云王朝似乎抱有很大敌意,也不知道哪得罪他们了。”
“不过一个偏远小族,料想只能这么偷摸行事,翻不出什么大浪。”桃花道。
“不要小看巫真族。”苏锦臣道:“巫真族擅长用蛊,制毒,传闻十几年前我朝与北荒的一次对抗中,不知怎么得到了巫真族的一种毒药,不过一缕轻烟,便轻松灭杀了北荒五万余人。也是那一战我朝彻底站稳了脚跟,但也是自那之后大家对巫真族都忌讳莫深。”
“一缕轻烟就杀了这么多人!”桃花震惊,“不是什么生化武器吧?!”随即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怕他们追问,忙接着道:“那巫真族人想要一统天下岂不是很轻松?”
“一统天下哪有那么容易。一时的占领可以,但想要永远的掌控,小小的巫真族怕是吃不下这天下。”云澈冷哼。
“但并不妨碍有人借用他们的力量,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万一巫真族投靠北荒,北荒与我朝相邻,廖兰国怕是不仅拍手庆贺这么简单了。”苏锦臣道。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固,一些莫名的紧张气息充斥了整个车厢。
不等桃花再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了。
不用询问,听着滔滔江水声,便知道他们已到了水边。
孩子们纷纷被黑衣人赶下马车。夜色苍茫,月亮被黑云遮掩,若隐若现,看不清方向,摸不准时间,岸边停靠着一艘大船,孩子们被带到大船上,中途桃花拉紧百川,紧跟着苏锦臣他们的脚步,生怕被分开,却无奈被打乱了次序,百川见要和桃花分开,正挣扎的厉害,正巧被其中一个黑衣人瞧见,轻“咦”了一声,向旁边人说了一句什么,百川便被人一把带走,不知去了何处,桃花想追过去,黑衣人却不由分说的将她连同苏锦臣一同推到了一间舱房里,云澈则进入了对面一间。
看着“砰”的一声合上的房门,桃花徒然坐在了地上。
船舱里光线昏暗,只偶尔透过江水折射出几道明灭不定的光影穿过窄小的窗口钻进来,房间里被塞进了七八个孩子,却都不怎么哭叫,只仓皇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会没事的,别担心。”苏锦臣扶住桃花的肩头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