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结局就只有一个,要么是圣人错了,不该向往人人都读书,也不该说有教无类,也不该坐这个万世师表的位子,也不该将人人都读书说成是天界佛国一般美好,因为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做到,是骗人的把戏……,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如今这世道错了,如今奉行的某些东西,违背了圣人的理想和言论,和圣人的初衷不符,要改正……”杨改革将这其中的问题,一一的剖析给黄宗羲听。

黄宗羲的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圣人错了?圣人不该做圣人?还是如今的世道错了?改如今的世道?这种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只怕此时他已经打将上去了,可对面坐的却是如今的圣上,却是如今的皇帝,他无法,也不能,也不敢这么做,剩下的,就只有无助的彷徨了。

“这个问题,是读书之争的根子问题,想必你们争也争了,但不可能像今日我说得这么透彻和完整,是不是?”杨改革带着笑意说道,思想方面的启迪,必须有人去引领,必须有人来引导,虽然自己定了孔胤植来做这个事,可孔胤植却并不那么好用,也有了一定的年纪了,还得给他找“接班人”,还得给他找后来者,思想领域的启迪,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可能要数代人去完成,自己确实有必要再朔造一个思想的“启迪者”,好接孔胤植的班,必要的时候让他来挑大梁。这也是杨改革今日把黄宗羲找来的原意。

黄宗羲的脑子继续一片空白,听了皇帝的话,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在下惶恐,懵懵无知,还请公子解惑……”黄宗羲又跪下来,求助道。

“……这就需要从人需上来解了,太冲若是仔细认真的研究这人需,自然会有所得……”杨改革继续说道。

“人需?……”黄宗羲脑子依旧一片空白,跪在地上,直立着身子,喃喃的问道。

“是的,人需,若是以人需来解这个问题,则一切就明了了……”杨改革继续说道,为了给这个思想的启迪者开导,杨改革也没少动脑筋。

“……还请公子指点……”黄宗羲直直的跪在地上,虔诚的求教着,这却不是给皇权跪,却是给知识跪的。

“这个问题,又涉及到了人需的层次问题,除去呼吸,吃饭穿衣住房,人肯定还有更高层次的需求,比如读书是不是?”杨改革问道。

“回公子,是的,若是家里有余钱剩米,几乎家家都是要送子弟读书的,以期望博得一个功名,好光宗耀祖……”黄宗羲说道。

“是了,这就是人需,吃饱了,穿暖了,有房子住了,自然要考虑更高层的东西,自然想要更多的东西,自然要用更多的东西,你说这有错吗?”杨改革问道。

“回公子,这……”黄宗羲想了想,更迷惑了,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啊……

“这么说吧,刚才听你说什么存天理,灭人欲,好像是说不该追求人需,好像是说这人欲就是人需,该灭对吧?”杨改革问道。

“回公子,是的,那些人把陛下的人需比喻成了人欲,认为欲壑难填,是需要禁止的东西,不该提倡,只有灭了欲望,百姓才能安安稳稳的遵纪守法,国家才能太平长久……”黄宗羲说道。

“……若是他真的灭人欲,那他就该吃饱穿暖了就什么也别干,在家里呆着就是,干嘛要读书?干嘛要考功名?”杨改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