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佐们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消息一直不确定,有的人说,棉衣很快就到,有的则说,棉衣要腊月才到,几十万件棉衣,不可能一下子就准备妥当,年前穿上新棉衣,都是福分。虽然也有的人猜前些日子倾巢而出的战兵不是什么追鞑子,而是去运这批棉衣。但是,准确的消息估计除了巡抚等有限的几个人。没料到,棉衣这样快就到了,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下面的士卒也骚动起来,悲戚过后,心里的委屈,恨意已经消散了许多,不少人开始抬头张望点将台上,后面的纷纷开始打听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冷寂的校场,因为一个骑士的闯入,又暖了起来。

“祖大人他们如何了?”袁崇焕的心神,被这个骑士的叫声,远远的从天边拉回,回过神来之后,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问道。

“回大人,小的听护送的何大人说,祖大人还在后面,马车太多了,需得提防鞑子偷袭……”这个骑士见袁崇焕露出笑脸,也露出笑脸说到。

“好!传令下去,各街各坊,都把锣鼓敲起来,本抚台要让全锦州的百姓都知道,陛下送的棉衣到了,要让锦州城的老百姓都看看我大明的国力,本抚台要让锦州,整个辽东的将士都知道陛下的恩德……”袁崇焕忽然笑了,一直浑浑噩噩的心思,如今也通透了,皇帝比他看得远,比他看得清,相必之下,自己则未必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耐,未必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自己无需想太多,只要一切按照皇帝陛下的指示办,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办,自己的这些烦恼,统统都可以丢掉。

“遵命!”这个骑士立刻应声答应道,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袁大人要让整个锦州城都闹起来,都知道皇帝的棉衣到了。

官佐们更是议论纷纷,点将台下的士卒,也是议论纷纷。

秦公公一直在一边,听得真切,笑道:“袁大人,陛下为了给你们准备棉衣,数月之前就在谋划场子,一月之前,就已开始启运,陛下为你们,可是操碎了心啊!忠君报国这四个字,咱家提醒袁大人,可千万不要忘记啊!”秦公公眯笑着提醒着露出微笑的袁崇焕。

“公公放心,本抚台于忠君报国四字,始终是放在心上的。”袁崇焕笑着答道,一直惆怅,抑郁的他,忽然想通了自己根本不值得惆怅和抑郁,不需要心思这般低迷,自己一直想做一个力挽狂澜,顶天立地,拯救大明的英雄,实际,自己未必有哪个能力,自己想得太远了,皇帝早已看透了自己的一切,一直在不断的以各种方式提醒自己,而自己却看不透,拎不清,如今一朝“悟道”,一窍通,一切都明白了。

“希望袁大人不要自食其言……”秦公公笑着道,似有似无的说道。

袁崇焕摒弃掉原来的惆怅和抑郁,高昂着头,挺胸走上前来。高喊道:“诸位将士!”

点将台下的士卒,见抚台大人上前,早已在等待,看抚台大人会说些什么。

“……刚刚到的好消息,陛下体恤咱们,给咱们送的棉衣来了,要不了几个时辰,大家就都可以穿上暖和的棉衣了,陛下如此体恤我等,我等当忠君报国,誓死效命……,杀鞑子……”袁崇焕一改原来高高在上的心态,转而放低姿态,开始正真的用心接触这些士卒,不用心接触这些士卒,不用心感受他们的感受,又怎么说了解辽东?不了解辽东?又何谈对付东虏?自己的梦,不真实,太假了。

点将台下的士卒对于仿佛忽然变了一个人的抚台,十分惊讶!半响没回过神来。

不知道谁喊了句:“忠君报国,杀鞑子……”

刚刚发泄了心中恨意,心中苦楚的士卒,又得知皇帝的棉衣即将到来,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狂呼起来,场面一下火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