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黑白

日本书法字体用的大多是中文,羽弦稚生不担心人们看不懂。

其中有一句千古名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魏晋南北朝年间,众士人将庄子的「一死生,齐彭殇」奉为至宝,庄子的意思是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两者互相依存。

这也正是安山清姬所坚定的理论,让他无法前进。

但那时,还有王羲之一人认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两者不得等量齐观。

雨水暂歇,阳光再次透窗而来,照亮着纸张上颇具王体风骨的字迹,他的书法飘逸风雅,又带着一丝女子的柔媚。

安山清姬站立在他身旁,乌黑墨发落在他的身上,认真观察如痴入醉。

书法得成,羽弦稚生轻轻将毫笔放在笔架上,站起身来,退后一步,与她一同细细品味。

「清姬,这书法可过关?」

「都说人如其字,这字遒媚刚健,我从中能看到羽弦君的胸怀。」安山清姬轻轻笑着,「当然是能过关的。」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用里面的那句话来辩赢我,可没有理论支撑,这一句完全不够呀。」

「若没有,又何必写下此字。」羽弦稚生轻声道。

「清姬,你可听说过一句话。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当然听过。」少女嫣然一笑。

「那你可听过另外一句话,方如棋局,圆如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安山清姬的温柔笑眸,凝固了起来,心跳突然变得极快。

这一刻,满堂寂静。

鹰眼老人错愕地望了过来。

天玄大师的脸上先是惊奇,紧接着大松一口气。

这小子,终于上道了。

比生死,更为广阔的,是黑白。

只有黑白,包括着人类全部的欲望,包括着人类的生死。

每一局棋子的生死,都裹挟着人类盼望胜利和失败的欲望。

「我没听说过。」安山清姬轻声说。

「我现在告诉你,你要不要听?」羽弦稚生笑道。

「当然要听了!」安山清姬急切地说,甚至拉住了他的手臂,完完全全被拿捏住了,但不是对于男女之情,而是对知识的渴求。

「棋盘之方正如这大千世界,人的生死便如同这棋局中的对弈,生有时候是赢,死有时候也是赢。项王虞姬虽死在乌江旁,却被后世传颂,为赢。刘邦夺得天下,后世的百姓却责骂他,为输。宫本武藏剑士传承天下第一的盛名,却有人说他是卑鄙小人。可被他斩杀的剑士,却早已尸骨未存。」

「因此,活在如同棋盘的世上,发挥自己的作用就好。」

「生死之间,哪里有真正的输赢呢?」

良久,安山清姬缓缓抬头,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所以,羽弦君的意思是说,生死便如同黑白,人类的欲望,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这小姑娘理解速度可真够快的,羽弦稚生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笑道:「对啊,这世界,本来就是灰色。」

「这是一个无解之解。」安山清姬轻声道,沉吟在思考中。

「无法解开的东西,又何必去解。」羽弦稚生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答桉,对人类而言,才是最好的答桉。」

「我要回去好好想想。」安山清姬说着,就要往外跑。

她倒是真的痴迷于这些文化知识啊,羽弦稚生哭笑不得,叫住了她:「清姬,你还未说我是否通过了?」

「当然是通过了!」安山清姬睁大大着清澈无瑕的双眸,「羽弦君,我怕我忘了,我要立刻回去查资料!」

她从裙袋里摸出一枚通行卡,迅速放在羽弦稚生的手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哒哒哒地跑回来,将裙子上的香囊塞到他的手上。

「羽弦君,以后你还会来么?」她希冀地问道。

羽弦稚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

如果不是因为半决赛的缘故,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结束比赛之后,也没有任何要来的理由了。

少女自然是失落的。

却不是少女遇到情郎的那种惋惜哀愁。

而是人生难逢知己却无法时常相伴的孤独寂寞。

若是在细雨幽幽的天气里,她为他亲手泡茶,两人在一起对弈聊天,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呀。

安山清姬很快把这些甩到脑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只听见羽弦稚生在她的身后说了一声:「清姬,下一关我要去听风奏曲,你要不要来听我奏乐?」

安山清姬勐地刹住脚步,欢欣雀跃:「当然要了!」

天守阁,乱成一团。

「我赌脸上贴两个王八,这小子今天会把清姬给拐走。」石川子规大声叫道。

「两个王八,看不起谁呢,我贴十个,他要是能把清姬拐走,我跟你姓!」丹生花枝气鼓鼓道。

「别闹了。」安山治头疼道,「不可能的,清姬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

「要叫小姐回来么?」青木小春认真询问道。

安山治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就让她玩去吧,听个曲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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