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突然间响起了喇叭声,大家回过头,看到了一辆锃亮的小轿车。这不是常见的东欧车,要是他们也说不上牌子的轿车。
车子没有随着大家的地上往前直接开,反倒停在了路旁。
一位20来岁穿着西装的男人先下车,毕恭毕敬地要帮后排的人开车门,里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自己推开。
车门撞到那年轻人了,后排的中年男人也不在意,只激动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喊:“大哥,是你吗?我是沪生啊,我是你弟弟沪生。”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唐老师面前,伸手抓住了唐老师的胳膊,激动得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你跟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这可真不是件好事,唐老师显然并不希望自己像父亲。
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捂着被撞痛的肚子,皱眉嫌弃地看着唐老师灰扑扑的衣服,到底没有殷勤上前。
其实唐老师这趟出门穿的是新衣服,一套新做的列宁装。
这是奖品,向阳公社奖励给唐老师的,因为他培养出了两位大学生和一位中专生。这是公社有史以来至高无上的荣耀。
只是崭新的列宁装在向阳公社能够被社员们夸一句真气派,进了北京城也体体面面,但到了漂洋过海而来的客人眼中,就是寒酸又土气的象征。
唐老师倒不觉得丢人,他只感觉别扭。
这位异母同父的弟弟如此热情,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他们兄弟当年有多感情深厚呢。实际上,那哪里是兄弟?不过是少爷和免费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