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还想再说话,打嗝声先把她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了。
方秀英已经刷刷填好了离婚申请表,然后签字按手印。
她丈夫赌气,用笔在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结果脑袋上就挨了革委会主任一巴掌。
熊货!早点吃屎去了?净不干人事儿。搞到现在这样,纯粹活该。
他家要有姑娘,也绝对看不上这种女婿。
陈立恒悄悄说田蓝:“你也真是的,怎么就跑过去了?就方秀英的狠劲,你还怕她离不了?”
“我是怕她婆家狗急跳墙,直接把她推到井里淹死,说她失足落水。”
陈立恒哑巴了,他还真不能说这事儿不可能发生。
人性之恶,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有。
1980年还没有离婚证,离婚申请表签过字,按过手印,再盖上公章,就宣告一段婚姻关系结束。
方秀英面容平静,从一位女同学手上接过还不会走路的小二子,又摸摸老大的脑袋,声音平静:“走,妈妈带你们回家。”
老大茫然地问:“回家?”
“对,回妈妈的家,以后也是你们的家,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她经过女同学身旁时,认真地看着她们:“以后不管怎么样,请无论如何都不要妄图将婚姻作为改变命运的手段,否则,我就是教训。人家知道你有所图,就永远不会尊重你,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平等的人来看。”
这,大概就是她人生最宝贵的十年时光中得出的最惨痛的经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