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双和庞诗云对视一眼,赶紧追着田蓝往外跑:“哎,田蓝,等等我们。”
田蓝回过头,没有一声招呼,单刀直入:“祝老师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被批斗?”
俩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意识地回避老同学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是,是田紫云。”
她们今年中考,五月份的预考突然间被取消了,然后六月份就说没中考了。再然后田紫云他们就跑到了学校,说他们初中革命没搞起来,他们要来指导革命。
“祝……祝老师就被揪出来了。”
“后来呢?他现在怎么样?”
“腿,腿不太好。”
“你们呢?你们都做了什么?”
陆双双和庞诗云完全不敢看田蓝的眼睛。她们本来觉得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事,要革命啊,当然得打倒走姿派。他们怎么可以反对呢?作为红5类家庭出身的孩子,作为干部家的子弟,即便只是普通干部,那他们也是高高在上的革命接班人啊。
怎么可以同情走资派呢?这是反动!
田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姑娘,声音冷淡:“你们斗祝老师的理由是什么?是他关心爱护学生其实是为了拉拢腐蚀无产阶级?走资派,你们有证据吗?就因为他的出身?那田紫云的外祖父家又是什么出身?怎么,老子英雄儿好汉,就没当妈的事。说好的男女平等,妇女也顶半边天呢?还是小娘养的太多了,所以不敢提这一茬?你们居然跟田紫云之流沆瀣一气,惟她马首是瞻,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对,她们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她们曾经帮助过自己。脱离了这件事,她们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善良的姑娘。
但是平庸之恶就不是恶了吗?面对显而易见的恶,不予制止,反而参与其中。这种恶,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