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支远洋舰队,到这局势紧张的苏门达腊就是来给这里的华人和华侨撑腰来的,这一点,当地的华文报纸毫不讳言,而华人和华侨的爱国主义情绪也被进一步挑唆起来,也正因此,今天舰队抵达港口之后,才会出现这么多的欢迎者,而且这场欢迎仪式相当隆重,热闹程度几乎赶上了传统春节,以致于多数人自动忽略了同盟会在报纸上刊登的广告。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直到这时,赶到码头欢迎孙先生的这些同盟会员才意识到当地的华人和华侨更重视什么,他们渐渐的厌烦了纯粹的嘴皮子工夫,他们知道,真正可以保障他们利益的不是同盟会那些煽动性和不切实际的政治口号,只有武力,只有祖国的武力才能真正结束南洋华人的血泪史。
这种武力是中枢政府用脚踏实地的作风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相比之下,同盟会这帮人忙来忙去,却一事无成,这多少形成了强烈反差,也难怪越来越多的华人开始抛弃同盟会,转而向中枢靠拢了。
这也正是孙先生为什么急着赶到苏门达腊的重要原因,他想发挥他的人格魅力,维持住正越来越不起眼的同盟会影响力,至于到底能否如愿,却是谁也说不清楚了,为了增强同志们的胜利信心,孙先生此次过来,也是准备将同盟会正式改组为一个更具战斗力的政党,而最重要的改变就是这个政治组织的名称,或许用不了多久,“同盟会”这个名词就将真正的成为历史了。
终于,杨王鹏看见了熊成基的身影,同时也看到了正走在熊成基前头的孙先生以及先生的夫人,至于孙先生的随员,看上去颇有那么数十人,走在栈桥上的时候,他们中的多数人也在向五号码头那边好奇的张望,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的人群会那么密集。
“味根!终于见面了!这两年多没见,你可是瘦多了,也黑多了,是不是南美洲的太阳晒得多了?”
杨王鹏不等熊成基走下栈桥,就已抢上几步,站在栏杆边,向熊成基伸出手去,与对方握了握手。
“子仑,你也瘦了许多,南洋这里的太阳不比南美那边差,在这里多呆几天,你也会被晒黑的。”
熊成基笑着与杨王鹏寒暄片刻,然后指了指已经驻足的那位孙先生,说道:“这位孙先生,用不着我再介绍了吧?”
孙先生伸出手去,说道:“早就听味根说起过你当年在河南的革命行动,而且若不是你们群治学社,‘戊申革命’也不会发展那么迅速,说起来,你们群治学社才是革命的第一功臣呢。只可惜革命同志立场不够坚定,却将革命胜利果实拱手让人,未免让人唏嘘。”
杨王鹏与孙先生握着手,苦笑着说道:“先生教训得是,当初若非各地同志自行其事,这权力也不会落到袁世凯手里,袁世凯是个旧式官僚,根本就不是新式官僚的对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当初革命者太过幼稚,没有将权力抓在手里。”
熊成基当然明白杨王鹏话里的那个“新式官僚”是指谁,虽然他未必同意对方的看法,不过既然杨王鹏肯到南洋来,那就表示这是一位可以团结的同志,也就没有必要纠缠细节问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也是熊成基在这两年的自我放逐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也正因此,他才决定投身同盟会改造事业,组建一个坚强而且团结的政治团体。
那些前来迎接孙先生的同盟会员也纷纷上前与众人寒暄,并向众人解释了五号码头那边的热闹原因,听罢之后,多数人都不免有些感慨。
“赵振华在收拢人心上确实很有一套,这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
孙先生一语道破玄机,众人也是点头附和,确实,若论收买人心,还真找不出几位能够超过赵北的,这是政治手腕,也难怪刚才杨王鹏说袁世凯是败在“新式官僚”手上了,赵北就是这个“新式官僚”,他不仅能聚敛官心,更能聚敛民心,这是他与旧式官僚最大的不同。
“我们不如也去五号码头那边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