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与日本再起争端,不仅不能与日本摩擦,而且还必须在某些问题上支持日本的立场,比如说那个新几内亚岛争端问题,这才是关系到中国长远利益的问题,相比之下,已经沦为日本殖民地的朝鲜目前还没有什么分量,虽然中枢也很清楚,朝鲜半岛仍旧是一个通往东亚大陆的跳板,日本政府将这个跳板搭在中国东北门户的正面,显然也有遏制中国的企图。
处理大政方针,就是要讲究一个轻重缓急,什么事务放在第一位,什么事务延后处理,这都关系到整个国家战略,而作为中枢政府的一个机构,外务部和外务总长都必须为这个国家战略服务。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申桂直,唐绍仪刚喘口气,正打算召集会议,讨论外务部的下一步工作重点,但是没等会议正式开始,杨王鹏却赶到外务部,想与唐绍仪当面说话,于是,趁着参加会议的人员陆续赶到的这片刻工夫,唐绍仪抽空与杨王鹏在他的办公室里会晤。
杨王鹏现在是外务部的高级顾问,属于那种“吃闲饭”的政治人物,自从被踢出训政筹备委员会后,他就没有什么正式的职务,也正因此,整天无事可做,只好去找些事做,最近在唐绍仪的帮助下,杨王鹏在一所民办军事学校代课,主讲外国军事,今天没他的课,而且又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信,因此特意跑过来跟唐绍仪说几句要紧的话。
“少川兄,你猜猜看,我今天收到了谁的信?”
一在沙发上坐稳,杨王鹏就从洋装口袋中摸出一封已拆开信封的书信,朝坐在身边的唐绍仪晃了晃,要对方打谜语。
唐绍仪淡淡一笑,说道:“看你乐呵的这个劲,这信该不会又是熊味根从阿根廷寄来的吧?”
“哈!少川兄倒是精明,这信确实是熊味根寄来的,不过发信地址却不是阿根廷,而是檀香山。”
杨王鹏也笑了笑,然后将手里的信递给唐绍仪。
“哦?熊味根什么时候跑去檀香山了?”
唐绍仪有些惊讶,于是也不客气,将信瓤从信封里摸了出来,拿在手里匆匆看了一遍,然后才明白熊成基怎么会突然从南美洲跑到太平洋上的小岛上去。
自从两年前离开中国去南美洲“考察宪政”之后,熊成基就一直在南美各国游荡,先在秘鲁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跑去了阿根廷,期间还到巴西、玻利维亚等国转了转,并将游记刊登在南美当地的华文报纸上,其中的一些也曾被中国报纸转载。
与熊成基一样,唐绍仪也对宪政很感兴趣,熊成基考察宪政的那些游记和散文唐绍仪也多少读过一些,比较赞同熊成基的某些看法,不过对于这个有些理想主义的革命者,唐绍仪也并不十分赞同他的选择,在唐绍仪看来,熊成基“自愿”出国考察并非是出于本心,如果他能够主动向赵北寻求妥协的话,那么他的才干也不会浪费在考察南美各国宪政事业上,而现在,中国最需要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实干家,以及实干主义。
出于同情,但更是出于求才若渴的目的,唐绍仪通过杨王鹏给熊成基转去了一封私人信件,在那封信件里,唐绍仪劝说熊成基回国效力,就算不为赵北扛活,至少也可以像杨王鹏一样为中国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唐绍仪的这封信多少打动了熊成基,于是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熊成基还是决定回国看看,并且立刻行动,从阿根廷坐船往中国赶,不过在路过檀香山的时候,熊成基却在港口碰见了同盟会的那位孙先生,虽然当初因为陶成章遇刺案熊成基对同盟会多少有些意见,可是毕竟孙先生是一位著名的革命活动家,因此,熊成基就与那位孙先生做了番深谈,并因此改变了主意,暂时不回国了,就在檀香山住了下来,与那位孙先生探讨宪政治国的道路。
“中山先生竟然也在檀香山,我还以为他在南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