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学熙倒是不好诋毁张謇的妥协,因为他现在也有相同的心态,虽然有规定限制了政府官员经营产业的范围,但是他的家族产业现在也正在迅速发展壮大,许多工厂、矿山都贴着周氏的标签,想痛痛快快的撕下来却也没那么容易,如果跟赵北撕破脸,这些不动产是无法带去租界和外国的,只能便宜了赵北,这方面,赵大总统很有经验,当年,“北洋财神”盛宣怀就是这么垮台的,兴盛了数十年的盛氏家族也就此衰落下去,一蹶不振,而且家族中的许多成员也不得不远走他乡,偏偏所有人都找不到指责赵大总统的理由,毕竟,人家的理由非常充分,而且光明磊落。
现在的国民同盟里头,像张謇、周学熙这样心态的成员还有不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阔佬,身家厚实,性命金贵,不可能像那帮会党一样抛开一切上梁山,“光棍吃饭靠拼命”,可惜他们都不是光棍,只好对强势的总统采取守势了。
这种心态也决定了,他们这些人面对总统的阳谋、阴谋,都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如果没有盟友的话,他们简直就是总统砧板上的鱼肉。
周学熙的话确实让黎元洪很是惊讶,当他听到周学熙准备投总统一票之后,不由唏嘘起来。
“周老弟,你当真是识时务者啊。没错,总统如果参加下届总统竞选,他肯定能够连任。不过,在我看来,总统现在之所以迟迟没有表明立场,或许与南边的形势有些关系。”
“南边的形势?黎议长可是指杨皙子那帮人正在鼓吹的‘终身总统制’?”
周学熙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心中却是一凛,现在连黎元洪都对杨度那帮人的上蹿下跳留了心,这似乎表明,一个社会舆论正在形成之中,如果这一切就是出自那位赵大总统的策划的话,那么,他的心机未免太深沉了些,而迈出的脚步似乎又太快了些。
这或许就是那传说中的“司马昭之心”吧。
但是,这真是出自赵北的亲自策划么?他不是革命党出身么?到时候,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终身大总统”,又该如何向国民特别是那些革命党出身的同志交代呢?
政治,果然是太过复杂,确实不是文人可以玩得起的,周学熙甚至有些退出这场政治游戏的想法了,还是徐世昌看得明白,当初他一走了之,彻底与政治划清界线,当真是聪明人的选择。
第595章 原则问题
阳光逐渐强烈起来,气温明显升高了。
树阴下的那间书房依旧凉爽,像以往一样,张謇按时来到书房,按部就班的处理早餐之后的一些私人事务,与前几年一样,他现在依旧是“天下第一闲人”,公务基本没有,办公室基本不坐,以前,黄河水电站工程还可以当作日常的消遣,可是现在,随着工程的启动,张副总统终于变得无事可做了,每天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用来自娱自乐,而作为早上的娱乐项目之一,浏览信件就是排遣无聊的最好做法。
刚才仆人已去邮局取了今天的信件回来,此刻就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那张红木书桌上,上头还压着一块狮头镇纸,旁边放着把西式裁纸刀,而一摞空白信笺纸也整整齐齐的放在书桌的一角,以方便张謇随时给友人回信。
走进书房,张謇支走了管家,独自一人留在书房里,先将那块狮头镇纸拿了起来,然后拿起那放在最上头的一封信件,看了眼信封上的落款,随手又放到了另一边,接着又拿起一封信件,扫了眼信封,然后又放在了一边,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拿起那把西式裁纸刀,拆了信封,抽出信瓤,但刚将那信件的抬头看完,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