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个会说中国话的朝鲜人就从同伴手里接过那把菜刀,走到桌边,将左手放在桌上,右手高举菜刀,用力剁了下去,一根手指就这么鲜血淋漓的弹到了桌上。
另外几名在场的朝鲜人见状,也走了过去,你争我抢的夺那把菜刀,看样子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泣血明志了。
“你们拿我菜刀干什么?没了菜刀,这腌菜难道用手抠啊?你们……”
那名本来在院子里收拾腌菜的中年男子走进堂屋,本欲呵斥这帮朝鲜人,但是一进屋,看到那桌上的惨烈一幕,却惊得目瞪口呆起来。
“老王,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把那腌菜收拾收拾带回去吧,他们几个下午就走,用不着你伺候了。”田劲夫将中年男子拉出堂屋,吩咐几句。
“小田,这帮高丽棒子是不是失心疯啊?就是跟日本人有仇,也用不着剁自己手指啊。”
“老王啊,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是在明志呢,过去,咱们革命党人不也是用割辫子的方式明志么?只不过朝鲜人更激烈一些罢了。”
田劲夫的话让老王摇头苦笑,说道:“一个割辫子,一个剁手指,要是让我选的话,我宁可割辫子了。再说了,割辫子是因为那条辫子累赘,而且被洋人叫做‘猪尾巴’,不割不行啊,可是这手指……唉,十指连心啊。”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老王便回去收拾腌菜,而田劲夫也返回了堂屋里,这时,那桌上已是鲜血淋漓,几根失去主人的手指倒在血泊中,让人触目惊心。
几名朝鲜人已扔了菜刀,正用毛巾捂着手,那毛巾上也是鲜血淋漓,同样触目惊心,但是让田劲夫略感佩服的是,这几人竟然没有一人退缩、惨叫,只是站在那里,面色铁青的倒吸着冷气。
“几位都是勇士,田某佩服。据我所知,那位安重根先生也少了一根手指,听说他是断指会的人,想必,当初他也是激于义愤才断指明志的吧。有诸位这样的猛士,朝鲜绝不会亡!”
田劲夫冲着几人抱了抱拳,然后从长袍里摸出两支小手枪,将其中一支放在了桌上。
“这支手枪,算是我的私人礼物,送给几位志士做纪念,对于诸位的勇气,田某只能是景仰了。”
“田上校,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从哪里走?是坐轮船,还是坐火车?”那名会说中国话的朝鲜人走上一步,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询问田劲夫。
“现在日本政府已加强了东三省南部地区的警戒,南满铁路沿线到处都是军警,而且俄国政府显然也知道日本政府已决定吞并朝鲜,所以俄国控制的北满铁路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坐火车已不安全,所以,诸位朝鲜志士将坐轮船离开中国,在公海上有渔船接你们,现在局势紧张,我国海军舰艇确实不宜过于靠近朝鲜海岸。你们的手受了伤,当然不能立即出发,这样吧,等一会儿我叫人给你们包扎伤口,吃了午饭之后,我派人送你们上火车,然后去天津,从大沽上船,直驶黄海。”
田劲夫拿出地图,提在手里指给对方看,随后叫来老王,命他去找个跌打大夫,给这几人包扎手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