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汽车工业才刚刚开始大发展,工业设计远不如马车成熟,何况这还是一辆普通的福特廉价车,詹天佑坐在上头颠得够戗,不过他也对这辆小汽车的性能很是佩服,如此破烂不堪的路面,这辆小汽车居然走得很不错,而田劲夫显然也很享受这种驾驶汽车的乐趣。
“田上校,你怎么一个人出门到处跑?连个卫兵都不带?你可是肩负重担啊。”
詹天佑好奇的一问,上次在京张铁路通车典礼上他与田劲夫聊过几句,略微知道些田上校的职责。
“哈!寻常蟊贼奈何不了我。没瞧见么?我这边上就放着杆冲锋枪呢。再说了,我是去南苑,又不是去保定,这么近的路,又是中枢近畿,也用不着带什么卫兵。”
田劲夫拍了拍那杆冲锋枪,然后回头看了眼詹天佑,问道:“詹先生,你去南苑,是不是总统召你啊?”
“不是。我是不请自去,我想跟总统说几句话。”詹天佑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会还是那条库归铁路的事情吧?”
田劲夫也清楚詹天佑反对库归铁路采用俄国制式路轨,但是詹天佑的回答却让他有些诧异。
“不是库归铁路的事情,是吴淞机车厂的事情,前几天听说总统有意将该厂迁去武汉,为那个‘大十字铁路计划’服务,对此,我有些建议想跟总统说说,明天我要去山东勘察津浦铁路,所以趁着今天还在北京赶着去见见总统。刚才我还怕见不着总统的面,现在不怕了,有田上校领着,我连侍从室都不用进了。”
“吴淞机车厂?就为这事你去南苑?有什么建议你写个报告不就行了?通过工商部或铁道部往总统府一递,总统肯定能看到,詹先生现在是工商部和铁道部高级顾问,你的报告谁也不敢扣,现在不是前清时候了,也不是北洋当政,讲究的就是一个政通人和。”
对于詹天佑的行动,田劲夫很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詹天佑此举似乎有些矫情。
“吴淞机车厂是我国现在最大的同时也是设备最先进的机车厂,当年清廷议设此厂的时候,就是打算将其建设为能够自行制造火车头和车厢的工厂的,现在虽然该厂还不能制造火车头,但是却承担着组装、维修进口火车头和车厢的任务,京汉路、沪宁甬路上跑的火车头和车厢基本上现在也都是由这个工厂负责维修,现在中枢要将此厂搬迁到武汉,这可不是小工程,现在铁道部又在向外国大量购买火车头和车厢,如果到时候零件运回国却找不到组装的地方,那可就耽误事了。”
“天津不是还有座机车厂么?”
“天津那座厂设备太陈旧,比如说起重机,天津机车厂的起重机只能吊轻型火车头,最新式的重型火车头就吊不起来了,而且那个厂技术人员匮乏,现在的铁路工程专家,要么是在京张铁路上,要么就是在吴淞机车厂。所以啊,我的建议就是,吴淞机车厂可以搬迁,但是必须分步骤的搬迁,一边搬迁,一边在原址上扩建新厂,如此一来,等旧厂搬迁到武汉之后,新厂已在原址落成了,这样,咱们不就拥有两座工厂了么?而且这中间还不耽误组装火车头和车厢的工作。”
詹天佑分析得有条有理,前头开车的田劲夫只有聆听教诲的份,毕竟,这后排坐着的才是专家,连总统也得听专家的意见,田劲夫哪里敢插嘴?
这一路说一路前进,等到了南苑兵营,詹天佑就不说话了,田劲夫也没敢再主动挑他话头,老老实实将汽车开进了兵营,然后带着詹天佑和那名助手赶去侍从室。